嶽雲勒住胯下白馬,銀槍在夕陽下劃出冷冽弧光。
他抬手摘下頭盔,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左頰上的刀疤從眉骨延伸至下頜,為這張俊俏麵容添了幾分狠戾。
“馬將軍,我家世子愛才如命,隻要你肯歸降,往日恩怨一筆勾銷,官升三級不說,黃金百鎰、美人十名,應有儘有。”
他的聲音清亮如鐘,在合圍的軍陣間回蕩。
馬勇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掌心的血泡在韁繩上洇開新的痕跡。
他身後的殘兵們攥緊兵器,有的士卒腿肚子直打顫,卻仍將受傷的同伴護在身後。
“嶽雲小兒!你可知‘忠臣不事二主’四個字怎麼寫?”
馬勇的聲音沙啞如破鑼,卻字字擲地有聲。
“我馬勇生是大天的兵,死是大天的鬼,要殺要剮隨你!”
嶽雲聞言不怒反笑,銀槍在指間靈活轉動,槍纓上的紅穗子如跳動的火焰:“將軍何必固執?當今皇帝昏聵,宦官弄權,各地天災不斷,百姓易子而食!這樣的朝廷,值得你效忠嗎?我家世子廣施仁政,開倉放糧,所過之處皆稱‘賢王’,跟著我們,才是順應天命!”
“放你娘的狗屁!”
親衛張大柱忍無可忍,挺槍衝出陣前。
“老子親眼見過你們燒殺搶掠!什麼‘賢王’,分明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他的槍尖直指嶽雲咽喉,卻因體力不支,槍杆竟微微發顫。
嶽雲瞳孔驟縮:“馬勇,我敬你是條漢子,給你個機會!歸降,免死。”
馬勇閉眼長歎,再睜開時已抽出腰間佩刀:“弟兄們!今日便是埋骨之地,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三百殘兵同時舉刀,刀刃在暮色中泛起暗紅,宛如一片即將凋零的血蓮。
嶽雲冷笑一聲,銀槍狠狠揮下。
“放箭!”
三千叛軍的弓箭手同時張弓,霎時間萬箭齊發,破空聲如厲鬼呼嘯。
馬勇瞳孔驟縮,隻見親衛張大柱被三支箭矢貫穿咽喉,鮮血噴湧間瞪大雙眼,手中長槍“當啷”墜地。
三百殘兵頓時被箭雨籠罩,慘叫聲此起彼伏,又有數十人中箭落馬,戰馬受驚揚起前蹄,將主人掀翻在亂蹄之下。
“將軍!”
一名士兵撲過來,用身體擋住射向馬勇的箭矢,後背頓時插滿羽箭,如刺蝟般抽搐兩下便沒了動靜。
馬勇的戰馬被流箭射中眼睛,發出悲鳴前蹄人立,他猛地拽住韁繩,膝蓋死死夾住馬腹才沒被甩下。
低頭一看,自己的左胸也插著一支箭,萬幸被鎖子甲擋住,隻在皮膚上擦出一道血痕。
箭雨稍歇,馬勇抬頭望去,三百殘兵已折損小半,剩下的人或捂著傷口顫抖,或趴在馬背上苟延殘喘。
嶽雲的銀槍指向他,身後叛軍如潮水般湧來,馬蹄踏過屍體,濺起串串血花。
遠處,嶽雲冷笑出聲:“馬勇,你已經沒有退路了!甚至我根本不需要與你刀劍相見,隻需放箭,便能將你這三百人的性命全部收割!”
“投降吧!這才是智者的選擇!”
馬勇此時極為絕望。
他本想帶著手下的士兵垂死掙紮一番,試一試能不能殺出重圍,這樣還有一線生機。
但嶽雲也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根本沒給他近戰的機會。
直接放箭剿殺!
直接斷了馬勇殺出去的念想!
而馬勇看著身後二百多名掛著彩的弟兄們,此時也是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