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費力地掀開眼皮,刺目的陽光透過茅草屋頂的縫隙照進來,讓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適應了光線後,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一間簡陋的茅草屋,土牆斑駁,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空氣中彌漫著草藥和泥土的氣息。
而床邊,正蹲著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頭,約莫四五歲,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圓溜溜的眼睛像小鹿一樣,正好奇地盯著他。
“你……”
李開剛想開口,喉嚨卻乾澀得發疼,隻能發出沙啞的氣音。
小丫頭見狀,突然跳起來,拍著小手往屋外跑,清脆的聲音劃破了山林的寧靜:“爺爺!爺爺!大哥哥醒了!那個掉下來的大哥哥醒了!”
很快,一個身影推門而入。
來者是位老者,須發皆白,卻麵色紅潤,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腰間係著一根木簪,手裡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湯。
他步履穩健,眼神清澈,透著一股與世無爭的淡然,正是小丫頭口中的“爺爺”。
老者走到床邊,將藥碗放在床頭的矮凳上,笑眯眯地看著李開,目光溫和卻仿佛能看透人心:“醒了?命倒是硬。”
李開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依舊酸軟,隻是比在崖底時好了許多,體內的霸道之氣似乎又恢複了一些。
他看著老者,沙啞地問:“老丈……這裡是……”
“黑風嶺,崖底的清溪穀。”
老者拿起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藥湯,遞到李開嘴邊。
“我姓秦,就住在這穀裡。三天前去崖邊采藥,正好看到你躺在草叢裡,渾身是血,還有氣沒斷,就把你背回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後怕:“再晚一步,你怕是真要成林子裡那些狼崽子的口食了。這穀裡可不太平。”
李開看著遞到嘴邊的藥湯,藥香濃鬱,帶著一股微苦的氣息。
他沒有猶豫,張口喝下。
溫熱的藥湯滑入喉嚨,順著食道流進胃裡,竟化作一股暖流,緩緩滋養著他虛弱的身體。
“多謝老丈相救。”
李開喝完藥,感覺精神好了些,拱手道:“晚輩李開,敢問老丈高姓大名?”
“什麼高姓大名,就叫我秦老道吧。”
老者擺了擺手,眼神落在李開胸口的傷口上。
那是被趙峰的刀劃破的地方,此刻已被包紮好。
“你這傷不輕,又中了毒,能撐到現在,全靠你體內那股子氣。”
李開心中一動,老者竟能看出他體內的霸道之氣?
秦老道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放心,我不是朝廷的人,也不是高麗的細作。在這穀裡住了幾十年,就守著我這小孫女,與世無爭。”
他指了指門口,小丫頭正扒著門框偷看,見李開望過來,連忙縮了回去,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是我孫女,叫丫丫。”
秦老道的語氣柔和了些:“你安心在這養傷吧,穀裡的草藥夠你用,等能走了,再離開不遲。”
李開看著老者淡然的眼神,又看了看門口偷偷張望的丫丫,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絕境之中,竟能遇到這樣的好心人,或許是天意。
他點了點頭,鄭重道:“大恩不言謝。他日若有機會,李開定當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