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
打火機聲響起。
旁邊的男子點燃了一顆煙,深深抽了一口,嘴裡說著話,眼睛卻一直盯著漂,顯然是資深釣魚佬。
天大的事都不及釣魚重要。
王野則沒有那麼專業,他扭頭看向男子的側顏。
眼眶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單薄。
此人長得不是特彆英俊的那種,但卻骨相極佳,身上有種仿佛看破紅塵的淡然自若,一雙眼眸如古井,深邃不可測。
而他那一頭幾乎沒什麼打理的長發,以及遍布唇邊兩鬢的胡須渣渣,讓他看著多了幾分與其外表不太符合的滄桑。
夾著煙的手指骨節分明,指節修長,簡單的抽煙動作裡,都透著說不出的恣意灑脫。
整體來看,男子屬於那種憂鬱型的文藝大叔,足以將現在的大小姑娘們迷得不要不要的。
這跟王野印象裡那個消瘦蒼老其貌不揚的老觀主,有著近乎天壤之彆。
然而王野知道,這就是老觀主,這就是那位已然尋得長生的千古一帝,始皇。
他咧嘴說道:
“你不知道嗎,我這個人彆的不多,就道上朋友多,隻要我想知道的,我總能知道。”
花襯衫男子,也就是老觀主,輕聲一笑:
“也是。”
“我知道總有一天你會找到我,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臥槽,來口了!”
剛開始他還語調緩沉,不疾不徐,但在看到浮漂猛然下沉瞬間,他就變得激動起來。
他嘴裡咬著煙,猛地一把揚起吊杆,一條巴掌大小的鯽魚應聲而起。
老觀主連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把魚遛近一些,這才拿起抄網一把抄起,鯽魚入釣箱,臉上笑容止都止不住。
周圍幾名空軍已久的釣魚佬,向這邊投來羨慕又隱隱嫉妒的目光,然後故作淡定地重新看向自己毫無反應的浮漂。
王野精神強大,能感受出來,此時的老觀主是真的開心。
他已經不是那個氣吞寰宇一統六國的無上帝王,而是真正心如止水,融入了這方紅塵中。
曾經的千古一帝,真命天龍,哪會因為釣上一條不值幾塊錢的巴掌鯽魚高興至此?
這一刻。
王野突然有點理解,老觀主為什麼早不將那些價值連城的東西拿出去換錢,以改善生活了。
老觀主活了幾千年,享受過人間至高繁華,也嘗遍人間苦楚。
潮起潮落,洗去鉛華,返璞歸真,唯我唯真。
無上傳國玉璽在其眼中也不過是石頭一塊。
一條小魚,若能搏他一樂,也堪比人間至寶。
但他也並非無情,因而戰火焚燒大夏疆域,才會憤而下山,怒殺敵寇。
見路邊嬰兒啼哭,也會忍不住抱回收養。
一切不過緣起緣落,緣生緣滅。
在老觀主看來,他小時候的緊衣縮食,不是苦難,而是人生不可或缺的磨礪。
多少富二代,小時候錦衣玉食,嬌縱慣養,長大了自私任性,胡亂揮霍,敗光家產?
唯有不曾擁有,才會在擁有後倍加珍惜。
若非有小時候那段窮苦經曆,加上老觀主的諄諄教誨,已經成為世界首富的他,也不可能自然而然守住本心,至今依舊淡然於物。
一念至此,王野心中那點芥蒂,自然而然消散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其實不該來。
老觀主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也應當尊重他的選擇。
以他現在的名聲,如果老觀主真想見他,估計早就見了,何必等到今天?
但是有句老話說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