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明鐵青著臉,繼續安排備戰任務:“劉主簿,你去動員百姓,用大缸盛裝糞便穢物,送到城上,以備熬製金汁。”
又打起精神勉勵大家說:“咱們雖然沒了火炮,但張家堡到此距離頗遠。
群賊又要運輸雲梯、衝車等器械,咱們尚有時間準備。
隻要兄弟們上下一心,奮力一戰,未必就守不住縣城。”
劉新和蒲榮也都稍稍振作精神,俱領了命令,正要去召集人手,準備守城、擊敵之物。
這時又一名哨馬急急忙忙跑進來報告說:“幾位大人不好啦!
黑苗族一百多條船,不知裝了多少苗匪,溯涪水而上,正往縣城逼近。”
眾人聞言大驚,朱水成嚇得一屁股癱倒在地。
蒲榮努力扶著桌邊保持鎮定,讓哨馬再去查探。
李曉明愣了片刻,突然像條受驚的皮皮蝦一樣,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
對著三人一拱手,勉強擠出一絲苦笑道:“諸位,咱們青山不倒,綠水長流,江湖再見吧。”
說著,拔腿就要出門。
蒲榮腦子有點沒反應過來,一把抱住縣令的胳膊,驚問道:“太爺,意欲何往?”
李曉明苦笑道:“如今賊勢浩大,張家堡和黑苗族加起來,沒有一萬,也有六、七千人。
咱們隻有一千多人,怎麼打?本縣也是束手無策呀。”
說完,冷不丁掙脫蒲榮,就要跑路。
劉新眼疾手快,從一旁竄過來死死抱住縣令的腰,著急道:“大人,您走了,我們怎麼辦?”
蒲榮也慌忙上前抱住,苦苦哀求道:“太爺,咱們耗費了多少心血,漢複縣才有今天,您怎能棄之不顧?
咱們再商量商量,或許還有辦法?”
李曉明急了,罵兩人道:“你們兩個蠢貨,如今強敵壓境,我們留在這裡是以卵擊石,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
再說了,之前不也給你們分了那麼多錢嗎?夠花了,趕緊走吧!”
劉新流淚道:“我自跟隨曹縣令來到此地,早已無家,讓我走到哪裡去?”
蒲榮也哀求道:“我家小俱在城中,早已在此安家,我身為縣尉,豈能畏敵脫逃,棄家而去?
太爺,你不能走,再想想辦法吧!”
朱水成見到此情此景,追悔莫及,他一向對上官忠心耿耿,此刻深感被郡守給騙了。
於是跑上前,‘噗通’一聲跪在門口,擋住去路。
哭訴道:“陳大人,千錯萬錯是我姓朱的錯,隻是您不能走,您若一走,軍心必潰,不戰自敗矣!
此次張家堡、黑苗族傾巢而出,若攻占縣城,恐怕會行絕滅屠戮之事,大人於心何忍呀?”
李曉明見三人如此模樣,心又軟了下來,但是留下又必死無疑。
他心想:此是絕境,哪還有什麼辦法可想?
他平複了一下心情,對著三人說道:“既然如此,我和諸位共同留下,奮力一戰罷了。
隻不過我可以留下,昝瑞卻是必須要走!”
三人齊聲答應。
李曉明一屁股坐回太師椅上,回想自從穿越到這個地方,真是步步危機。
幾乎沒有一刻放鬆的時候,儘管自己竭儘全力了,但還是落到了今天這個下場。
劉新突然想起一事,興奮地說:“大人也不必灰心,您忘記啦,張奎的兒女還在咱們手中。
到了這個關頭也顧不得許多了,把那兩個小孩吊在城上,看他張奎如何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