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石勒仍讓李曉明揮迎戰段匹磾之事,
李曉明恭敬拱手道:“臣遵……”那個“命”字還未出口——
“報——!!!”
一聲急促尖銳的嘶吼由遠及近!
隻見一騎探馬,如同離弦之箭般,從黑暗的樹林邊緣狂飆而來!
一名斥候衝到近前,滾鞍落馬,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地急報:
“報王上!報鎮南將軍!段匹磾……段匹磾親率精銳騎兵,不下五千之眾!
已從東麵五十裡處,尋橋繞過馬頰河!
現已至厭次城下!”
李曉明聞言,胸有成竹,此事早在計劃之內,正要開口排兵布陣,
一旁的徐光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搖著他的麈尾,搶步上前,語速飛快地說道:“王上!
段匹磾大軍既已到了厭次城下,必會從城中守軍口中得知,其弟段文鴦已率軍來此救援!
兄弟連心,情急之下,他必定片刻不敢耽擱,立刻就會揮軍疾馳,前來此地救援其弟!”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手中麈尾指著一圈密林,又說道:“我軍正可據此地利!埋下伏兵!
段匹磾救弟心切,必不顧一切衝入林中!
屆時,林間伏兵儘出,先打亂其隊形,擾亂其軍心!
同時,急令北麵正圍剿鮮卑殘兵的中山公,與王陽將軍,以及西麵待命的夔安將軍所部,
給他來個南北夾擊,中心開花,
必能一舉將段匹磾這五千精騎,儘數絞殺於此!一戰可定乾坤!”
石勒眼睛一亮,拍掌讚道:“好!徐侍中此策甚妙!正合孤意!
陳卿,事不宜遲,便照此策速速排吧……”
石勒的讚譽話音未落,李曉明心中卻是又好氣又好笑,暗罵:“這個狗雜碎徐光!
這他娘的本來就是老子之前,擬定好的作戰計劃,被你搶先說了出來,便算是你獻的計了?“
他本也沒有爭功的心,臉上不動聲色,正準備依照既定方略派兵布陣——
“轟隆隆隆……!!!”
“轟隆隆隆……!!!”
陡然從南麵樹林之外的曠野深處,傳來千軍萬馬的奔騰之聲!
大地仿佛都在隨之微微震顫!
“不好!”
“段匹磾殺來了!”
“竟來得如此之快?!”
林中眾人無不變色!
石勒“噌”地一下從草窩裡彈起,手按腰間刀柄,臉上肌肉繃緊。
賀賴歡等將領,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器,目光齊刷刷投向南方,
一時間,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此時,伏兵尚未完全進入狀態,強敵已至!
正在此時,一騎快馬,從南麵林間小徑狂飆而至!
騎士下馬,單膝跪倒在石勒和李曉明麵前:“報——!王上!鎮南將軍!
南麵來軍……非是段匹磾!乃是……乃是夔安將軍!”
眾人一聽,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
這才憶起,先前石勒曾傳令,讓夔安率軍殺來,助石虎、王陽剿滅段文鴦殘部。
石勒拍著大腿,笑道:“嗨呀!孤真是……竟把這茬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