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夔安將軍!是咱們的援軍到了!”
一直蹲在草窩裡,緊張觀戰的石勒,猛地蹦了起來,開懷大笑:“哈哈哈!
好哇!夔安來得正是時候!天羅地網已成!段匹磾此番束手就擒矣!”
李曉明望著林外,那一片星海般的火把亮光,忍不住又納悶道:“夔安大軍已至,鮮卑軍後路將斷,眼看就要全軍覆沒……
段匹磾那賴以成名的甲騎鎧馬,怎會至今仍不現身?”
一旁的劉征裹緊了皮裘,撚著幾根稀疏的胡須,聞言嗤笑一聲:“鎮南將軍何必憂心?
依老夫看,或許這段匹磾老兒,根本就沒有“甲騎鎧馬了”!”
話音未落,林外南麵,夔安所率領的一萬生力軍,已經如同鋼鐵洪流,狠狠地撞上了,那些正欲從林口撤退的鮮卑後軍!
喊殺聲、兵刃撞擊聲,瞬間攀上了一個新的高峰!
整個戰場,被徹底分割成了三塊血腥的磨盤:
北麵河灘,石虎、王陽、賀賴歡,正率軍與衝入河灘的鮮卑前鋒,激烈絞殺!
桑樹林間大道,李曉明的伏兵正在瘋狂收割,陷入混亂的鮮卑中軍!
桑樹林南麵平原,夔安的生力軍,正以泰山壓頂之勢,猛攻試圖撤退的鮮卑後軍,封死其退路!
馬頰河畔,方圓十數裡內,殺聲震天動地,火光映紅半邊夜空!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這一批鮮卑精騎,如同陷入狂暴汪洋中的一葉扁舟,在羯人三路大軍的凶猛夾擊下,左衝右突,卻處處碰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吞噬!
石勒側耳傾聽著四麵八方傳來的震天廝殺聲,感受著腳下大地傳來的微微顫抖,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對著身邊眾人笑道:“且不管那些了!
看此情形,最多再有一個時辰,這場冀州南境之戰……便要塵埃落定,以我大趙全勝而告終了!
段氏兄弟……哼,終究是跳梁小醜,難逃覆滅!”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梟雄掃平勁敵、一統北方的豪邁與快意。
戰鬥一如既往的殘酷......
桑林以北,河灘上處處都是人屍、馬屍,似乎連北風都帶著些許血腥氣;
桑林中間那條本供商旅通行的大道,此刻刀車橫衝直撞,撓鉤索命,箭矢如雨,儼然成了修羅屠場;
林南那片開闊的平原,夔安的一萬精騎殺聲如雷,更是被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
這三處所在,處處是喧囂震天的喊殺聲,撕心裂肺的慘嚎聲,戰馬瀕死的悲鳴聲,
以及數不清的、如同地獄鬼火般搖曳跳動的火把,將這片黑夜映照得如同鬼域。
一眾鮮卑騎兵,如同陷入蛛網的飛蛾,被數倍於己的羯兵,死死圍困在預設的伏擊圈中。
儘管這些來自北地的鮮卑戰士,自幼在馬背上長大,個個凶悍異常,弓馬嫻熟,
此刻更是爆發出困獸般的勇猛,左衝右突,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然而,架不住羯兵人多勢眾,早有準備,如同層層疊疊的濁浪,一波又一波地湧來。
鮮卑騎兵很快被這股洶湧的羯兵狂潮分割、撕裂,變成了一股股各自為戰的孤軍。
往往是數百名麵目猙獰的羯人騎兵,狂呼亂叫著,圍住數十名仍在拚死抵抗的鮮卑勇士,刀槍並舉,瘋狂地收割著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