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幾分憂慮,“隻是趙王麾下虎將,諸如眼前軍中的石虎將軍,還有那位坐鎮冀北的孔萇將軍,皆是桀驁如鷹、嗜血如狼的猛士。
他們率眾與我族廝殺經年,血債累累,仇怨已深。
驟然王上想要化乾戈為玉帛,隻怕您手下的諸位將士心中難平,日後尋隙報複,早晚要害我兄弟二人性命。
若真如此,我兄弟二人,縱然有歸順之心,但這性命懸於他人刀口之上,又該如何自處?此乃匹磾心頭之患,還望趙王明示。”
段匹磾這番話,半真半假,戰場的事,哪有什麼記不記仇的?不過是拿話來試探石勒罷了。
石勒聽罷,心中暗喜——段匹磾鬆口了!這鮮卑梟雄,果然識時務。
他腦中念頭飛轉:有了段匹磾和那個不成器的段未波,在北邊當看門狗,與慕容廆那老狐狸撕咬不休,
孤便能騰出手來,專心對付關中的劉曜小兒,那才是真正的肥肉,取了關中,便能安心飲馬長江,再圖江南!
想到此,他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竟親自起身,步履沉穩地走下台階,來到段匹磾麵前。
“賢王啊,你多慮了!此等小事,何足掛齒?”
石勒朗聲笑道,語氣親熱得仿佛多年老友,“此間已然事了,你我明日便啟程北上冀州!
孤剛得急報,那慕容廆老兒,遣了他四個崽子——慕容皝、慕容翰、慕容仁、慕容昭,領著七萬大軍,已如狼似虎地殺入幽州燕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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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王的故土領地,如今可都插上了慕容氏的旗幡,千萬族人正飽受鐵蹄蹂躪,哀鴻遍野啊!”
他刻意加重了“故土”、“族人”、“蹂躪”幾個字眼,觀察著段匹磾的反應。
見段匹磾臉色微變,石勒趁熱打鐵:“賢王隨孤回到冀北,便可立刻動身,前往幽州收攏舊部,召集忠勇之士!
孔萇那裡,孤必會嚴令他拋棄舊怨,派精兵強將,與賢王合兵一處,共伐慕容氏!
賢王且想一想,孤若回冀北,與孔萇合兵,便有近六萬虎狼之師!
你那從弟段未波那裡,少說也有兩三萬兵馬。
賢王你,憑你的威望,在幽州舊地振臂一呼,召集一兩萬忠勇之士,當非難事!
如此,我三方聯軍,足超十萬之眾!區區慕容氏幾個崽子,何足道哉?
定可一戰將其主力儘數覆滅!”
石勒越說越激昂,仿佛那十萬大軍已列陣眼前:“到那時,遼東遼西,儘歸段氏!孤絕不食言,
段未波為遼西公,賢王你,當為遼東公!裂土封疆,世代尊榮!”
他拍了拍段匹磾的肩膀,仿佛在交付一個金燦燦的未來,
隨即又輕描淡寫地道,“至於石虎嘛……賢王更不必憂心。他性子是烈了些,但心腸不壞!就是個莽撞的渾人,打仗是把好手,
記仇?他哪有那等細膩心思!自有孤來約束,絕不會壞了咱們的大事!”
段匹磾聽著石勒描繪的宏圖,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如沸水翻騰。
他如何不知石勒這老狐狸的算盤?
無非是他們羯人樹敵太多,一時應付不過來了,想借他段部之力,在北麵頂住慕容氏這頭惡狼,好讓他騰出手去爭霸中原。
自己如今是階下囚,正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與其硬頂丟了性命,不如……
他目光掃過段文鴦身上沉重的鐵鏈,再想到石勒口中,正被慕容氏蹂躪的故土族人,一股更強烈的野心之火猛地竄起。
他想起劉備曾經說過:大丈夫處於逆境,當屈身守份,以待天時!
忍,隻要能哄得這老賊放我兄弟回幽州!二十萬部族根基尚在,旬月之間,數萬鐵騎唾手可得!
有吾運籌帷幄,有文鴦衝鋒陷陣,再加上石勒許諾的羯兵助力……或真能一舉蕩平慕容氏,奪回遼東!
屆時……高句麗可交好,宇文部可聯合,段未波那不成器的東西,收拾起來易如反掌!以東北之廣袤,養精蓄銳,問鼎中原,逐鹿天下……何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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