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裡罵得凶狠,右手卻悄悄攥緊了槍杆,心裡盤算:老子現在穿著重甲,石勒又對我交心,
你這小崽子要是敢先動手,老子豁出去也要戳你兩個透明窟窿,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眼看兩人就要動手,孔萇畢竟老成持重些,連忙打馬衝到中間,一把按住石邃的馬韁,
沉聲勸道:“刺史且息怒!
方才戰場之上,若非陳將軍及時率領甲騎衝擊慕容輕騎側翼,我等也難以迅速擊潰慕容仁、慕容昭!
此戰各有功勳,並無誰人避戰之說!”
夔安也難得地上前幫腔:“是啊,石邃,你怎地跟你老子一樣強勁?
那慕容翰的甲騎鎧馬,數量遠超我等,且操練精熟,進退有度,委實是一塊硬骨頭!非人力所能速勝。
陳將軍審時度勢,保存實力,亦是老成持重之舉,並無過錯!”
石邃被兩人攔住,又見李曉明眼神凶狠,一副“你敢動手老子就跟你拚了”的架勢,
再想到對方那身鐵甲和手裡的長槍,剛才曾和慕容翰交手數合不敗,疑心他平日裡藏拙,馬上功夫厲害,
石邃心裡也有些發怵,臉上漲得通紅,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石勒在程遐、劉征、徐光等人的簇擁下,策馬走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掃過眾人,尤其是在李曉明和石邃身上停留了片刻,
方才緩緩開口:“諸位將軍破敵辛苦。
隻是孤觀敵軍雖退,其主力尤存,慕容翰那支鐵騎更是毫發無損。
接下來,該當如何破敵?諸位可有良策?”
孔萇連忙拱手回稟:“啟稟王上,敵軍兵力本就多過我軍,加之慕容翰那數千精銳甲騎,實難撼動。
今日能將其擊退,已屬不易。
若要重創乃至全殲其軍……恐非一日之功,還需從長計議,另尋良策。”
“嗯……”
石勒聞言,臉上那抹笑意漸漸斂去,眉頭微蹙,失望之色難以掩飾,
低聲歎了口氣:“唉……難道又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消耗麼?”
他沉吟片刻,終究還是勉強打起精神,對眾人揮了揮手:“罷了!今日暫且如此。
傳令三軍,後撤三十裡,於石徑山下安營紮寨!
眾軍廝殺一日,皆已疲憊,先休整一夜,明日再議破敵之策!孔萇,紮營事宜,由你布置!”
“末將遵命!”孔萇等人連忙領命。
眾人如蒙大赦,各自帶領著疲憊不堪、血染征袍的部眾,緩緩退向薊城西南三十裡外的石徑山麓,開始安營紮寨。
李曉明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回到自己的營帳。
青青早已備好了熱騰騰的粟米粥,和粗糧大餅。
他默默接過,狂撕猛嚼,三兩口將栗米粥灌下肚,卸下甲胄扔在地上,便一頭栽倒在行軍榻上。
帳內點起了油燈,昏黃的光線下,他摸著肩頭和肋下,那兩處被慕容翰馬槊戳中,依舊隱隱作痛的地方。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白日裡驚心動魄的一幕幕,尤其是那“五藏導引術”在生死關頭自行運轉帶來的奇異力量。
他心中充滿了困惑:這導引術練了也有些時日了,雖覺身體日漸強健,力氣也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