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咆哮怒罵:“程遐!我入你祖宗十八代!老子剛才還當你良心發現幫我說了話!
原來……原來你他媽才是最歹毒的那個!
繞了這麼大一個彎子,竟是要老子提著腦袋,帶著這三千剛練了個半吊子的甲騎鎧馬,去跟慕容翰那幫如狼似虎、身經百戰的鐵騎硬碰硬!
這他媽不是讓老子帶著棺材上戰場麼?!老子跟你什麼仇什麼怨?!”
他怒極,再也按捺不住,一個箭步衝出來,對著石勒拱手,聲音都因憤怒而變了調:“王上!切莫聽程遐在此胡言亂語,妖言惑眾啊!
那三千甲騎鎧馬,得來何其不易?假以時日,待其操練純熟,必是王上逐鹿中原、問鼎天下的一大臂助!
若是在此一戰,被程內史這毒計拿去當誘餌,白白拚光耗儘,豈非暴殄天物,自毀長城?!此其一害也!”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繼續爭辯:“其二!程內史此計,乃是建立在慕容翰會乖乖聽話,帶著他的鐵騎單獨出來,讓我能順利纏住他的前提之下!
可萬一……萬一那慕容翰學乖了,下次出戰,他不再孤軍深入,而是與慕容昭、慕容仁的數萬輕騎齊頭並進,互為犄角!
到那時,我如何能單把他那四五千鐵騎,從幾萬大軍中‘挑’出來纏住?豈不是癡人說夢?!
此計乃是程遐全憑想象,根本行不通!”
石勒聽了李曉明的反駁,也覺得有理,麵露為難之色,正欲開口詢問程遐。
卻聽程遐不慌不忙,發出一陣“嘿嘿嘿”的冷笑,聲音如同砂紙摩擦:“王上,且聽臣一言!”
他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全場:“要說這天下兵馬之精銳勇猛,向來是我大趙的輕騎自認第二,無人敢認第一!
何以如今要忌憚那慕容翰?
不過是因為遼東慕容氏,不知從哪裡學得了打造甲騎鎧馬的奇技淫巧,仗著鐵甲之利,方能稱霸一方!
便是那遼西段氏鮮卑,當年偷師學去了幾分皮毛,竟也能縱橫遼西多年,好不威風!”
他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如今!段氏已滅,其甲騎已不複存在!
若大王能用臣之計,以咱們這尚未完全練成的三千甲騎為‘棄子’,不惜代價,拚光、耗光慕容氏賴以立身的,這四五千甲騎精銳!
那從此以後,我大趙輕騎仍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鐵蹄所向,何人能擋?!
區區三千人馬,若能換取慕容氏鐵騎儘喪,使我大趙重掌騎兵霸業,又有何可惜?!
再說了,即便這三千人馬拚沒了,可那些甲胄還在,損失並不算大!”
說到此處,程遐故意停頓下來,手撚著那幾根稀疏的山羊胡,賣起了關子,斜睨著又驚又怒的李曉明。
石勒眯起眼睛,追問道:“那……鎮南將軍方才所慮,擔心慕容翰的甲騎鎧馬,與慕容昭慕容仁的數萬輕騎齊頭並進,難以分割……
此慮也並非無的放矢啊?程卿有何良策應對?”
“哈哈哈哈……”
程遐發出一陣沙啞而自信的大笑,環視著帳中或疑惑、或恍然、或依舊茫然的眾將,
朗聲問道:“昨日一戰,諸位將軍難道還沒看出些門道麼?”
王陽撓了撓頭,一臉不解:“看出什麼門道了?不就是打得難解難分麼?”
其餘諸將,包括石勒在內,也都眼露迷離,紛紛看向程遐,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程遐見關子賣得差不多了,這才心滿意足,如同揭開謎底般,斬釘截鐵地說道:“諸位!
那慕容氏七萬大軍,看似同出一門,實則乃兩股心思各異、互不統屬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