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融輕笑,依舊態度溫和:“將軍誤會。薊侯與平原侯情意深重,而平原侯又為我主之師。”
“前番商討貿易之事,左將軍特地提到希望能放薊侯一馬。”
“我主負責攻略幽州,有言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平原侯之求,我主自然不會拒絕。”
“是以大費周折地俘虜幾位,馬不停蹄送往青州。”
符融容貌美麗、寬仁愛士,自幼喜好幫助貧困,長久以來養成了儒雅的氣質,一顰一笑間皆散發著君子之魅力。
若非公孫威與之為生死仇敵,恐怕會因為符融這幾句話而對其心生好感。
饒是如此,公孫威的態度卻也好轉了許多。
管中窺豹,可見符融聰慧明辯。
公孫威歎了一口氣:“劉備屈尊求舊敵以救同窗,袁譚大費周折完成師傅之命——想必不久之後,類似的傳聞就會傳遍中原各地吧。”
“好事真是叫你們占儘了!”
就在這時,公孫瓚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吸引了二人注意。
符融急忙叫來隨行的醫師,那人拔出公孫瓚嘴中絲綢,一番檢查後確認並無大礙,隻要按時服藥即可。
符融和公孫威同時鬆了一口氣。
公孫瓚意識混沌,眼皮宛如鋼鐵一般沉重,費了好大勁才睜開眼。
“威兒...”
“父親,我在。”公孫威急忙應答。
公孫瓚頓了幾秒積蓄力氣,語氣驟然加重:“不可直呼平原侯姓名!”
“我與玄德乃同窗舊友,你不稱呼玄德官職或爵位,也該照輩分稱呼玄德一聲叔父!”
“這...”公孫威語塞。
他的性格其實也很寬厚,隻是不喜於劉備中途放棄公孫瓚與袁紹結盟,因而直呼其名。
可父親似乎很珍惜與劉備的情誼,一時叫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公孫瓚說完兩句話,虛弱地大口喘氣,一會兒後才有氣無力道:“你可還記得玄德在退兵前曾派人告知你我難處,不得已而退兵。”
“放眼天下,除了玄德,難道還有人能不顧麾下文武勸阻,不顧臣子本分,不惜與四世三公的袁紹開戰,來救援我嗎?”
公孫威依舊無言。
“歸根結底,我與玄德皆為漢臣,應以平定蛾賊之亂為重。玄德兵敗之後,於情於理都不該繼續攻打冀州。”
“與袁紹結盟,想來是袁紹威逼利誘的無奈之舉。”
公孫瓚說完,重重地靠在馬車上,用腦袋頂開車窗,呆呆地看著窗外的疾馳而過的景象。
公孫威大致猜到了公孫瓚在想什麼,輕輕搖頭。
有個成語叫觸景生情,現在農曆十月份,初冬時節,道路旁萬物凋零,零星的幾棵樹上掛著枯黃的樹葉,渲染著淒涼的氣氛。
公孫瓚突然很唏噓,他覺得自己的雄心壯誌就像那幾片枯葉,曾幾何時也十分繁盛過,不過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我是在什麼時候放棄那征伐草原、光宗耀祖的偉業的呢?
不知道。
公孫瓚回想自己在幽州的生活,一時之間竟隻能想起醉生夢死的宅男生活以及最輝煌時叱吒草原的模樣,中間發生了什麼,竟一點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