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夜色尚未褪儘,長安城西的一字並肩王府外已被人聲烘得暖意融融。
街麵上掛起的紅燈籠在晨霧中搖曳,暈出朦朧的紅芒,將圍觀百姓的臉龐映得格外熱切。
人群從王府朱漆大門外一直綿延到街角,老老少少擠得水泄不通,孩童騎在父親肩頭,婦人踮著腳尖扯著衣角,連賣早點的攤販都推著車湊過來,一邊吆喝一邊往府門方向張望。
有人壓低聲音驚呼:“快看!那就是王府的女侍?”
隨著人群的低呼,百姓們頓時放眼望去,隻見百名女侍緩緩從王府走出,身著簇新的大紅色宮裝,衣料上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腰間係著同色羅帶,垂著小巧的銀鈴,站姿筆挺如鬆。
她們皆是高挑身段,肌膚白皙,眉眼如畫帶著幾分端莊溫婉,鬢邊斜插的紅絨花,都襯得整個人嬌豔欲滴。
百姓們看得眼睛發直,讚歎聲此起彼伏:“乖乖,這等容貌氣度,尋常人家的小姐都比不上,真真是仙女下凡一般!”
“光是侍女就這般出眾,三位王妃娘娘豈不是要美破天際?今日能親眼瞧見,真是不虛此行!”
“三位絕代佳人,想想都讓人期待!”
府內,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鋪著大紅地毯的回廊上,映得屋內一片喜慶。
雪女和虞姬在一旁候著,唐洛身著月黃色長裙,袖口挽起些許,正小心翼翼地幫唐仁整理喜服的衣襟,指尖卻輕柔地幫唐仁撫平衣袖上的褶皺。
唐仁的喜服是正紅色的,麵料是唐洛特意讓人從江南采買的雲錦,上麵用金線繡著龍鳳呈祥的紋樣,陽光下流光溢彩,領口、袖口、下擺都鑲著一圈雪白的狐裘,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
待係好腰間的玉帶,唐洛後退半步,上下打量著唐仁,眼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他小時候的模樣。
曾經那個總跟在她身後撒嬌的小二郎,如今已長成了身形頎長、麵容俊朗的青年,眉宇間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沉穩。
唐洛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揚起欣慰的笑意,笑著笑著,眼眶卻不自覺地熱了起來,一團水汽不自覺的在眼中氤氳開來。
她上前一步,動作溫柔的伸手輕撫唐仁衣領上的金線:“我家二郎……終於長大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成婚之後,不可再像從前那般魯莽衝動,遇事要多思慮,凡事多聽聽三位夫人的意見,記住,你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後還有她們,有整個唐家。”
唐仁看著阿姐泛紅的眼眶頓時慌了神,當即苦笑道:“阿姐,今日是我的大喜日子,你怎麼還掉眼淚了?多不吉利。”
說著,就伸手想去拭唐洛的眼淚,可又怕弄亂了她的發髻,手在半空中頓了頓,終究是收了回來。
唐洛聞言,抬手用帕子輕輕擦拭了下眼角,吸了吸鼻子,強壓下心頭的酸澀,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二郎說得對,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不說這些掃興的話。”
她轉頭看了眼窗外,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晨霧漸漸散去,隱約能聽到外麵傳來的鼓樂聲:“時間快到了,你去前院看看,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儘管說,我讓人立刻重新布置。”
看著唐洛眼底未散的紅絲,知道她從頭忙到尾,一時間唐仁心中暖意融融,當即笑著搖了搖頭:“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阿姐這兩日忙前忙後辛苦了,快歇歇吧。”
唐洛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跟阿姐還說什麼辛苦?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你大婚,我自然要親力親為,這都是我該做的。”
看著唐洛的模樣,唐仁心中一暖,上前半步,語氣鄭重又帶著幾分玩笑:“放心吧阿姐,如今我有三位夫人,往後定能給咱家開枝散葉,生個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到時候你也不用怕我唐家絕後了!”
“你呀!”
唐洛被他逗得破涕為笑,抬手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眼底的水汽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期待:“好,那阿姐就等著抱大胖侄子了。”
一旁的雪女和虞姬看著姐弟倆溫情脈脈的模樣,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
為唐仁送上祝福的同時,心裡也升起一抹惆悵,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兩女對唐仁早已情根深種,不過……
看著唐仁的身影,兩女搖了搖頭,算了,不想了,眼下大兄主人大婚,她們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至於以後會怎麼樣……再說吧。
不管如何,她們能陪在唐仁的身旁,已經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