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酒桌的刁難
蘇瑤跟著周經理走進“聽雨軒”包間,一股混雜著濃烈酒氣與煙味的氣息撲麵而來,嗆得她下意識蹙了蹙眉。包間大圓桌上坐了三男四七個人,主位上,陸總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裡的玻璃杯,見她進來,臉上立刻堆起幾分油膩的笑,慢悠悠地站起身,目光在她身上打轉。
“蘇總可算來了,”他沒急著介紹旁人,先衝蘇瑤舉了舉杯,杯裡的白酒隨著動作晃出細碎的漣漪,“我還以為你不給我這個麵子呢。”
蘇瑤壓下心頭的不適,臉上維持著職業性的微笑:“陸總說笑了,公司聚餐走不開,來晚了還請見諒。”
“來,給各位介紹下,”陸總突然伸手拉住蘇瑤的手腕,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熟稔,甚至微微用力捏了捏,“這位是色豐廣告的蘇總,年輕漂亮,能力更出眾,咱們宏達那幾個大項目的宣傳,全靠她公司一手操辦,效果沒得說!”
他又轉向蘇瑤,指著席間幾人:“這位是鼎盛建材的張總,做工程的大老板;那位是宏圖地產的劉總,咱們東海不少樓盤都跟他有關……兩位都是我的好兄弟,以後你們多走動,生意上肯定能互助。”
蘇瑤強壓下手腕被攥著的不適,指尖微微蜷縮,臉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一一頷首:“張總好,劉總好……久仰大名。”
“蘇總客氣了,”張總率先端起酒杯,笑得眼角堆起褶子,目光卻毫不避諱地在蘇瑤臉上掃來掃去,“早就聽陸總說蘇總是才貌雙全的大美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難得有緣相見,一定要跟蘇總喝一杯。”
陸總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空位,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熟絡:“蘇總,先坐下。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今天來,是為了那筆尾款吧?”
蘇瑤點點頭,沒繞彎子,直接說明來意:“陸總,那筆款拖了快半年了,公司等著資金周轉,您看能不能儘快安排一下?”
“好說,”陸總打斷她,拿起酒瓶給自己麵前的空杯倒滿白酒,又往旁邊一個乾淨的杯子裡也倒了半杯,推到蘇瑤麵前,杯沿都快碰到她的手,“這杯酒你跟我喝了,咱們再細談尾款的事。你要是不喝,那我也沒辦法,我們公司最近資金周轉也緊張得很呀。”
他話說得客氣,眼神裡的壓迫感卻藏不住,仿佛在說“不喝就免談”。蘇瑤看著那杯白酒,辛辣的氣息直往鼻子裡鑽。她酒量本就淺,平時幾乎不碰白酒,可看著陸總那副誌在必得的架勢,隻能硬著頭皮拿起杯子。
“陸總,我酒量實在有限,這杯我儘力,您多擔待。”她輕聲說,指尖捏著杯壁,微微泛白。
“爽快!”陸總舉起杯子,跟她的杯子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我乾了,你隨意。”說著,仰頭將整杯白酒一飲而儘,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清晰,喝完還把杯子倒過來晃了晃,示意一滴不剩。
蘇瑤咬了咬牙,閉著眼抿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像火一樣燒過喉嚨,嗆得她眼圈瞬間紅了,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放下杯子時,她能感覺到臉頰瞬間發燙,頭也開始隱隱發暈。
“蘇總這就不夠意思了吧?”陸總放下空杯,眉頭挑了挑,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我乾了,你就喝這麼點?這可不是求人的態度啊。”
旁邊幾個人跟著起哄,張總、劉總也紛紛開口:“蘇總,喝了這杯,陸總肯定給你辦事。”“就是,做生意哪有不喝酒的,這點酒都不喝,誠意何在啊?”
蘇瑤捏著杯子的手指泛白,心裡清楚今天不喝完這杯是過不了關了。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嚨裡的灼痛感,仰頭將剩下的半杯白酒灌了下去。
“蘇總好樣的!”陸總拍了拍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目光掃過席間的幾個朋友,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這杯喝了,尾款的事我應了。但你看,在座的張總、劉總都是我的老兄弟,你不跟他們每人喝一杯,就是不給我陸某人麵子啊。”
蘇瑤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果然沒這麼容易。她看向那幾個男人,個個眼神裡都帶著看好戲的意味,甚至透著幾分不懷好意。
“陸總,我真的不能再喝了,”她聲音帶著點發顫,頭暈得更厲害了,說話都有些不穩,“喝多了失態,反倒掃了各位的興。”
“失態怕什麼?”劉總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眼神黏在蘇瑤臉上,“蘇總這麼漂亮,就算失態了也好看,我們不介意。”
這話引得一陣哄笑,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佻。蘇瑤的臉又紅又燙,不知是喝了酒的緣故,還是羞憤的,指尖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泛白了。周經理趕緊打圓場:“陸總,蘇總酒量是真的有限,真不能多喝了,要不我替她跟各位老板喝?我酒量還行,保證陪好各位。”
“你替?”陸總嗤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周經理,“周經理,蘇總喝了這杯酒,是給我麵子,你替她喝算咋回事?難道蘇總的麵子,你能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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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蘇瑤,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這樣,蘇總你跟張總、劉總他們每人喝一杯,喝完我當場簽字讓財務打款,絕不拖欠。你要是不喝……那這筆款,你就再等上半年吧,到時候能不能結,我可就說不準了。”
赤裸裸的威脅,像一塊石頭壓在蘇瑤心頭。一百多萬的尾款,關係到公司的資金周轉,她耗不起。可眼前這幾杯酒,對她來說無疑是煎熬,再喝下去,她肯定要失態了。
她攥緊了杯子,指節泛白,心裡反複掙紮。抬頭時,正好看到周經理在旁邊悄悄對她搖頭,眼神裡滿是擔憂,卻又無可奈何。
深吸一口氣,蘇瑤像是做了決定,端起酒杯對張總勉強笑了笑:“張總,我敬您。”
張總得意地舉起杯子,身體微微前傾,等著她喝酒。就在蘇瑤準備仰頭的瞬間,包間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眾人還沒看清來人,寧晨已出現蘇瑤身後,他目光掃過桌上的酒杯和蘇瑤泛紅的臉頰,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寧晨伸手輕輕握住蘇瑤拿酒杯的手,把杯子從她手裡接了過來,另一隻手自然地扶著她的胳膊,輕聲說道:“你彆喝了,我來替你喝。”
“你誰啊?”陸總愣了一下,隨即惱了,拍了下桌子,“我跟蘇總談事,哪來的野小子,滾出去!”
周經理趕緊打圓場:“陸總,這是蘇總的……”
“我是蘇總的助理。”寧晨打斷周經理的話,語氣平靜,目光卻直直看向陸總,“蘇總不勝酒力,身體不舒服,剩下的酒,我替她陪各位喝。”
“助理?”陸總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寧晨,眼神輕蔑,“我看是小白臉吧?蘇總,你這眼光可不怎麼樣啊,找這麼個毛頭小子來替你擋酒?”
“你小子要替她喝是吧?”這時候,身材肥大的劉總拿著一瓶沒開封的白酒走了過來,“砰”地放在桌上,看著寧晨說道:“來,有本事先喝了這一瓶,再跟我們談替酒的事。”
蘇瑤連忙拉住寧晨的胳膊,搖了搖頭,對陸總說道:“劉總,您就彆為難他了,我喝……我再喝一杯就是。”
劉總撇了撇嘴,看向蘇瑤:“蘇總,可不是我要為難他,是他自己要出頭的。想英雄救美,總得有點本事吧?”
蘇瑤拉著寧晨,語氣帶著點懇求:“我們先回去吧,尾款的事……我們改天再談。”
陸總卻冷笑一聲:“他們可以離開,蘇總你留下陪我兄弟喝一杯。否則,尾款的事,我可就真幫不了你了。”
不等蘇瑤說話,寧晨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隨即對蘇瑤輕聲說道:“你先回自己包間等著,這裡交給我。尾款的事,我來跟陸總聊聊。”
緊接著,寧晨伸手拿過劉總放在桌上的那瓶白酒,轉頭對周經理說道:“周經理,麻煩你扶蘇總回去,我陪陸總他們喝兩杯,聊聊正事。”
周經理看了看寧晨沉穩的眼神,又看了看蘇瑤,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蘇總,我先送你回去。”
蘇瑤還想說什麼,卻被寧晨用眼神製止了。她知道寧晨的性子,決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隻能擔憂地看了他一眼,跟著周經理往外走,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七上八下的。
包間門關上的瞬間,寧晨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他拿起那瓶白酒,對著陸總、張總、劉總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們誰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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