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樂的身影在風暴中如同斷線紙鳶。
她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置,喉間湧上的腥甜被她硬生生咽回大半,隻有一縷殷紅從唇角溢出。
“我輸了。”
她抹去血跡,拱手時衣袖的裂口露出小臂上一道舊傷——那是三年前第一次使用這招時留下的。
勝負已分,但她眼中反而透著釋然:“無字碑果然名不虛傳。”
石為多托著無字碑的手微不可察地顫抖著。
隻有他知道,方才那一瞬碑身傳來的反震之力,險些讓他經脈逆行。
這個看似灑脫的認輸,反倒讓他胸口發悶。
“下一戰,你要小心石為多的無字碑。”仇樂落座時,發絲間還纏繞著幾縷未散的勁氣。
楊小凡正用指尖輕叩膝頭,節奏恰好是石為多剛才呼吸的頻率。
“多謝師姐。”他忽然輕笑道。
仇樂怔了怔。
這個笑容讓她想起山澗裡戲弄獵物的雪貂。
掌刑長老的聲音適時響起:“冠軍之戰準備開始!”
石為多走到另一座擂台,示意楊小凡可以上來了。
“我不想占你便宜,抓緊時間恢複,一會兒再戰。”楊小凡的話引起一片嘩然。
他倚著石欄,目光掃過那些錯愕的麵孔,心想這些人永遠不懂。
隻有殺死全盛時期的獵物,才能獲得最完美的道心洗禮。
石為多吞服丹藥的動作頓了頓。
丹藥很苦,但更苦的是對方這種居高臨下的姿態。
“假仁假義!”他暗自咬牙,真元在經脈中奔湧時帶起針刺般的痛感。
這份疼痛讓他清醒:“今日若不除此人,來日必成心魔。”
一個時辰的調息時間裡,楊小凡一直在觀察石為多耳後血管的跳動頻率。
當那節奏趨於平穩時,他忽然開口:“你知道王海榮臨死前看到了什麼嗎?”
這句話像毒蛇般竄入石為多耳中。
他猛地睜眼,發現楊小凡已經站在擂台中央,太凡刀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刀芒。
兩股氣勢相撞的瞬間,無情的刀芒與劍氣交錯,殘影道道,你來我去,仿若流星趕月。
有弟子驚呼出聲,因為他們清楚地看到,兩人腳下的影子竟然成了虛無。
“鏘!”
第一聲金鐵交鳴響起時,楊小凡故意慢了半分。
他需要確認無字碑的激活方式。
石為多的劍招很漂亮,但太過教科書。
三十招過後,觀戰席上的議論聲漸漸消失。
人們發現這場對決詭異得不像比武,倒像兩個棋手在以天地為盤、真氣為子的對弈。
某個瞬間,楊小凡突然露出破綻,石為多眼中精光暴漲,劍鋒直取咽喉。
卻刺了個空。
“好厲害,楊小凡竟能與石為多戰個旗鼓相當。”
楊小凡的表現讓不少人目瞪口呆,這一幕誰也沒有想到。
第五百零一招的交鋒在電光火石間閃過,擂台上的兩人如同兩道糾纏的閃電,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漣漪。
楊小凡的衣袂在劍氣中獵獵作響,他身形如燕,在石為多密不透風的劍網中穿梭。
那套行雲流水般的步法,仿佛踏著九宮八卦的玄機,每每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開致命殺招。
石為多的劍勢卻如附骨之疽,每一劍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專攻人體最刁鑽的死角。
“這劍法……”觀戰的仇樂瞳孔微縮,手指不自覺地掐入掌心,“比太乙七劍還要陰狠三分。”
擂台四周的弟子們早已看花了眼。
有人揉著發酸的眼睛嘟囔:“這哪是比武?分明是兩個怪物在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