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雲開始不安地翻湧,似在醞釀更可怕的劫難。
瘋長老盤坐在茅草屋中,麵容扭曲如枯樹皮,青筋暴起似蚯蚓蠕動。
他周身氣息紊亂不堪,時而狂暴如雷,時而陰冷似冰,顯然已到了走火入魔的邊緣。
“老瘋子這是要栽啊……”
楊小凡站在屋外,掌心滲出細密汗珠。
他能感受到屋內那股近乎癲狂的氣息,仿佛下一刻就會爆裂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朗聲誦道:“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
聲音裹挾著渾厚魂力,如晨鐘暮鼓般穿透茅草屋。
那破舊的茅草簌簌震顫,幾根茅草竟被音波震得飄落下來。
“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
楊小凡的聲音越來越洪亮,每個字都像一柄小錘,敲擊在瘋長老混沌的心神上。
他看見屋內那團狂暴的氣息漸漸平穩下來,如同驚濤駭浪慢慢化作潺潺溪流。
“呼……”
楊小凡長舒一口氣,臉色卻突然煞白。
天空中雷雲翻滾,電蛇狂舞,那威壓讓他胸口發悶。
這可比他煉製太凡刀時遭遇的雷劫恐怖多了,簡直像是要把整座山峰劈碎。
茅草屋內,瘋長老渾濁的雙眼漸漸清明。
他抬頭望天,忽然大笑三聲:“哈哈哈!原來如此!”
笑聲未落,一道水桶粗的雷霆轟然劈下,整個茅草屋瞬間被雷光吞沒。
楊小凡急忙後退,卻仍被餘波掀得踉蹌幾步。
他眯著眼看向雷光中的身影,隻見瘋長老須發皆張,在雷電中非但沒有痛苦之色,反而露出暢快淋漓的表情。
“乖乖,這老瘋子還真讓他成了……”
楊小凡咂舌不已,趕忙找了個安全距離盤坐下來。
這天雷餘威對他來說也是大補之物,可不能浪費。
遠處觀戰的弟子們早已炸開了鍋。
“又是天幕峰!這楊小凡是災星轉世吧?”
“噓……小聲點,人家現在可是有幻天境師父罩著了。”
“你們看那天雷,我隔著這麼遠都覺得腿軟……”
雷劫持續了整整三日。
到第四日清晨,烏雲終於散去,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那間早已不成樣子的茅草屋上。
楊小凡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小心翼翼地靠近。
忽然“吱呀”一聲,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自動打開。
走出來的不再是那個邋遢瘋癲的老頭,而是一位麵容清臒的中年男子。
雖然衣衫依舊破舊,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小子……”瘋長老開口,聲音卻比往日清朗許多,“這次多虧你了。”
楊小凡連忙拱手:“師父言重了,弟子不過是……”
“少來這套虛的。”瘋長老一擺手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你肚子裡那點小九九,當為師看不出來?有了幻天境師父撐腰,虎牙閣那些雜碎該掂量掂量了吧?”
楊小凡被戳破心思,也不尷尬,嘿嘿一笑:“師父慧眼如炬。”
瘋長老忽然收斂笑容,目光變得深邃:“你要去西涼洲?”
楊小凡心頭一跳:“師父怎麼知道?”
“哼,為師現在好歹也是幻天境了。”瘋長老從懷中掏出一塊古樸的木牌扔給他,“拿著,關鍵時候能保命。”
楊小凡接過木牌,隻覺入手冰涼,上麵刻著古怪紋路,隱約有靈力流轉。
他正要道謝,卻聽瘋長老又道:“那赤腳老人……是個不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