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蘅躍入海中,青灰之水隻是眨眼間就變作閃爍的雷霆,朝她身上擊來。
她不曾閃躲,而是心有所感,默念經文。
“天罡,心也。以心運諸炁,動陽則陽報,動陰則陰報。運轉五行,常朝上帝。斡旋造化,顛倒陰陽,隨機而應……”
參透那篇經文,她便是在雷法掌握上,更上一個台階。
以一己之傑,呼天地之炁,把握雷機,這便是人族雷法至今的核心之念——天人感應。
少蘅抬手掐訣,以五臟暗合五行,以人體小天地呼應天地氣機,便在無形間將那些雷霆削去威煞,變得能被自身所承受,不在此番轟殺下肉爛筋碎。
體內的那具銀骨,亦在雷霆中流光四掠,令得墨金符文漸漸完整清晰。
少蘅的雙眼早已化作金色,天工瞳乃功法自帶的基礎術法,消耗極小,她承擔得起時刻保持催發的消耗。
而這,能助她不斷地剖析玉樞雷的本質,令‘塑靈’這一階段快速邁進。
……
橫跨雷海,越往儘頭,便越是艱險。
此番探索雷帝墓府,各宗所派遣來的弟子絕不是酒囊飯袋之流。花在雷晶蟲那一道關卡的時間或長或短,但最後都成功抵達了這片青灰雷海。
此刻細數下,共有三十七人。
而隨著過去三載有餘,各自取得了不同的進展。
在第四座傳承台上,晏飛和江汀均彙於此,兩人對視一眼,察覺對方眼底的一抹苦笑。
江汀倒顯得頗為灑脫,坐在石台上,朝前遠眺,同時說道:“我已有預感,隻能走至此地了。若是再往前嘗試渡海,領悟不足,定會叫那玉樞雷生生給劈成灰燼。”
“唉,我亦是。”
“不過這倒是正常,這大道意韻本就是晉升四境,生命位格實現晉升之後,才算是有資格領悟。你我就算止步於此,也不難看啊。”
晏飛麵上的苦澀,反倒更濃幾分。
“但雲梔師妹已通過六座傳承台,此刻行至六千四百餘裡。而虞師姐更是後發先至,此刻已抵第七傳承台,似乎還有朝著第八傳承台進發的計劃。”
江汀白了他一眼,說道:“我自己尚且有些難受呢,都還在安慰你,你可彆給臉不要。”
晏飛聞言倒是也不動怒,隻是拱手笑道:“那多謝江師姐點撥。”
江汀眸色暗下,低聲道:“如今抵達第七傳承台的,我宗的虞師姐、青乘派的許道流、天音派的慕音、懸劍派的徐涇尺,哪個不是素有名聲的天之驕子?我隻要……做好我能做的所有便好了。”
“不過比起他們,還屬少蘅師妹最為矚目。”
如今雷海上,第七傳承台上,隻有先前江汀所說的那四人。而第八傳承台尚無人駐足,隻因如今領先的兩人,已甩開後麵的修士一大截,抵達了第九傳承台上。
那兩女正是少蘅和贏今歌。
前者尚在眾人的意料之中,榜首幾十年,壓得同代修士不敢抬首相鬥。
她遙遙領先,在在場修士的心中,簡直是理所應當。
但另外一人,尚為三境初期,此前也隻算是在真一元宗和相鄰的問星宗內,勉強算聲名鵲起,實則諸多其他宗派的修士,並不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