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胎妙法】所化的灰白圓形符紋中,兩枚碎片碰頭,傳出相同的波動,自發地靠近。
更大一塊便是少蘅所得,這些日子以來已被她祭煉了一小部分,因此看上去並不能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
“三已得二,剩下的一枚,也必落我手。”
與此同時,她環顧四下,尚未在鼎中化作飛灰的修士有二十餘人,普遍為一境修為,零丁幾個二境修士,肉身都有不同程度的殘損,被那黑火炙烤煉化。
瞧著這些人,少蘅心中不禁長歎。
“善!”
“我也太善了,竟然救了這麼多人。”
但她終究不算個真正的善人,不會從頭善到尾,還為他們尋找一條合適的出路。
眼下密室中的三個魔修均已伏誅,但雲錦城主尚未露麵,且三人背後的始魔天宗未必沒有得到消息,可能已前來探查或支援。
撤離,必須立刻撤離。
她令均天幼嗣鎮壓了那兩個魔修殘魂,也足夠上交宗門去,隻是要如何合理化自己前來雲錦城的目的,這倒要費些心神好好編排一番。
敖川已飛到少蘅身邊,得了靈液滋養,加上血脈強悍,先前那有些駭人的傷勢,此刻竟已好了十之八九,瞧著又是精精神神一條好白龍。
它實在是個再明顯不過的標誌,隨著少蘅登上鳳鳴榜前十,聲名鵲起,誰不知道她契約了真龍?
那二十餘人中,便有不少借此辨出了她的身份,連聲嚎道:“閣下想必是真一元宗的少蘅仙子,真是少年英才,實在是多謝今日救我等出這苦海,來日定結草銜環,聊以相報。”
“謝過仙子搭救之情!”
“不知仙子接下來意欲何為,我等定為你馬首是瞻。”
嘈雜聲浪中,人心起伏不定,少蘅卻保持沉默,並不搭理。
但突然有個尖銳的男聲響起,此人身上的衣衫破損,但仍可辨出赤紋金衣,應當是日宮弟子,修為也是二境後期。
他音中含厲,高聲嗬道:“偽詐小人!你明明先前就埋伏在這暗室當中,在那魔修將我等丟入爐中煉化時卻不立刻相救,坐視我等血肉被煉,嘗儘苦楚,如今倒是在這裝起好人來了!”
細看此男修,便能發現他的下半個身子竟已被煉成焦炭,一身道行散了十之五六。他本是宗派弟子,心高氣傲,卻受此苦楚,怪不得如此嫉憤不平,一時間讓少蘅心裡都起了些憐惜。
“咻。”
紫色火光閃爍,凝成一縷細線,射出後直接穿透了此子眉心,令其慘叫一聲,泥丸宮既已焚滅,魂魄又怎能逃竄。
在場人心驚膽戰,卻聽得那淩空的女子聲含悲憫:“真是可憐,竟被先前魔修的殘魂奪舍了。”
她當然‘憐惜’他,所以特意送他去從頭來過,下輩子再去好生修煉。
至於他是不是被魔修奪舍?自己掌握著重陵老魔的全部記憶,想要令其身攜魔氣,再簡單不過。
而經此一舉,在場的人,除卻恭維一聲“仙子大義”,再不敢多說些其他的,連先前那些暗裡將人高高架上的話,也不敢再說半句。
少蘅收回目光,魔修為求安穩,怕是不太敢擄掠宗派弟子,這位來自日宮的男修僅是個例,其他的大多為散修,他們圓滑變通,此刻辨明形勢,當即想儘辦法自救。
她揚聲道:“這裡是雲錦城主府的底部,那些魔修和城主勾結,以人丹為報酬。我雖依靠宗門手段斬殺了三位四境魔修,卻也無力應對後續變故,隻怕背後之人已收到消息,正朝此處趕來。”
“為今之計,我欲打破此地,將雲錦城攪成大亂,借此謀取時機。你等修士,待會若能設法脫身,可去往最近的日宮或聖歡宗尋求庇護,將此事全盤告知,魔修煉人為丹的行徑,人人得而誅之。”
話音落罷,少蘅並不征求他們的意見。
她抬起雙掌,青藤蔓延,直接將那雕龍金鼎纏繞包裹,以作封禁,進而收入三寶鐲中。
隨後隻見一抹金光直接從其氣海處掠出,強烈的光芒令人無法窺清楚其是何物,隻能瞧著它變得越發龐大,竟直接頂破了這間密室,像是要將天都給捅破了去。
均天一族本就樹有山形,縱使是幼嗣,在不以法力縮小形體的情況下,卻也有小山般的體型。此刻它顯出真身,一瞬就拔地而起,城主府中布置的諸多陣法紛紛崩裂,被【千均】所毀,整座府邸更四分五裂,直接頂飛開去。
但幼嗣來得快,去得也快。
撐破城主府後,衝天的金光收斂,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而雲錦城中瞬間亂作一團,普通凡人見此異狀,便知是神仙打架,可不想遭那池魚之殃,紛紛潛逃,隻求保命。
而城主府內的修士也是四下驚亂,匆匆視察周遭異樣,尋找是何緣由導致現下的場景。
先前從鼎中逃出的二十餘位修士,紛紛抓緊這個時機,彙入紛亂四散的人群當中。越亂越好,越亂他們就越像混入海中的一滴水,很快就難察下落。
少蘅此刻更是直接催動燃血遁術,橫跨萬裡而逃。
她不曾想過要去就近的聖歡宗和日宮求助,因此事實在是事關重大。始魔天宗現身,以修士煉人丹,可增服食者的資質,彌補先天不足,何其難得?
須知放眼當今世上,怕也隻有少蘅一個聖資。
而即便是身懷上品資質,若能提升一二,也能叫修行得益,破境時更加順暢,誘惑之大,無須贅言。
雲錦城主可以和始魔天宗合作,那麼這兩大宗派中會否也有與之勾結的長老呢?畢竟這雲錦城就在他們的轄地不遠。
此等事宜,還是自己的宗門更為可靠。
少蘅以秘術燒掉自身四成血液,落在一座密林當中,扶著樟木樹乾,暫歇片刻。
【青帝】彌散出生機,補足所耗,同時在此期間,她令青藤絲在自己和敖川身上纏過,將異常氣息都蠶食乾淨,謹防在無意中被留下了追蹤手段。
確定無礙後,少蘅則繼續思考,返回宗門後,怎麼將此事情上稟。
“就算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你知我知,但若是真擺上明麵上,那可是真不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