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麟打量著老頭,這人在文件中有資料,叫顧守仁,是大工學校的文學係老師,
五十年代曾去蘇聯留過學,但在六十年代因為家中背景被批鬥,下放牛棚後送到偏遠山區勞改,
直到今年三月份才平反,被大工返聘為語文老師,用鄭春雷的話說,這是個並不好相處的頑固派,想結交得順毛擼。
顧守仁進了會議室,便將拎著的公文包放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屋內一眾工人,聲音沙啞。
“同學們,今天繼續講...你們誰把我寫的滿江紅給擦了?”
“老師,我們進來的時候,這黑板上就啥也沒有啊!”
“對啊,我們進來的時候就沒了,能不能是白天開會的時候,誰誤擦了?”
一群工人們見老師來了,連忙起立喊老師好,隻不過這聲音參差不齊,有氣無力的。
見顧守仁詢問誰擦了黑板,都不由得四下環顧,誰這麼手欠?
李華麟咬了咬嘴唇,訕訕的舉起手,站了起來:
“老師,我進來時看到滿江紅隻剩下一半了,還以為不用了呢,就給擦了,實在是對不起。”
李華麟一開口,立馬將屋內目光都吸引了過來:“老師,他不是我們車間的。”
“小同誌,你是哪個車間的,怎麼進我們班了,是不是走錯了?!”
“他不是你們車間的?”
顧守仁聞言抬了抬老花鏡,上下打量著李華麟:
“小同誌,喜歡學習是好事,既然來了就好好聽課,坐吧。”
遂轉身來到黑板前,拿過粉筆書寫下:為有犧牲多壯誌,敢叫日月換新天。
筆落停頓,顧守仁轉過身望向屋內眾人:
“毛主席的這句詩,想必同學們都耳熟能詳,可其中的真意,卻是需要反複琢磨。”
“有哪位同學回答一下,這犧牲二字的具體含義?就這位女同學吧。”
言罷,顧守仁見靠牆邊的一名女同學舉了手,便指了指她。
“老師,我認為毛主席詩句裡的犧牲,是指在過往的崢嶸歲月裡,英烈們的熱血奉獻。”
“對比當下,亦是咱們工人階級為工業事業奮發圖強,舍得下苦功,舍得出力氣的決心。”
女同學回答完,便很是自豪的一個行禮,遂坐回了座位上,令顧守仁點了點頭。
“很好,這位同學回答的恰同其意,其他同學要多多向這位同學學習,共同進步。”
“現在請同學們翻開教材第7頁,我們品一品毛主席的《七律?長征》。”
“七律長征,這是高一課程嗎?”
李華麟聞言,從帆布挎包裡取出高一教材,以他的記憶力,根本不記得高一語文書裡有這首詩!
但瞥了瞥一旁女工友麵前的書,他皺了皺眉,這是書嗎,不就是油印的本子嗎,上麵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遂厚著臉皮用胳膊頂了頂一旁的女工友,低聲問道:“同誌你好,咱們夜校,不教高中課程嗎?”
女工友一臉疑惑地打量著李華麟,手指豎在嘴邊做了一個靜音的手勢,把油印的書本放在了兩個課桌的中間。
李華麟點頭表示謝意,打量著油印本上的字,是《七律?長征》沒錯,隻是這詩詞的旁邊,是密密麻麻的注釋,
他翻開了其他幾頁,上麵基本都是詩詞搭配各種注釋,令他挑了挑眉。
女工友見李華麟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低聲道:“小同誌,你到底乾嘛的啊?”
儘管聲音再小,還是吸引了顧守仁的注意,他用戒尺敲了敲講台:“那就請這位女同學,來讀一下這首詩吧。”
“呃...”女工友見自己被點名了,遂拿起油印本讀起了《七律?長征》。
顧守仁緩緩走到她的身邊,待看到李華麟的桌子上並沒有油印本,而是高一語文書時,皺了皺眉:
“這位同學,你的書呢?”
李華麟歎了一口氣站起身,對著顧守仁點頭行禮,解釋道:
“老師,我並不是機電廠的職工,我是受教育局和廠領導委派,過來給您做助教的。”
“職責剛下來,我還沒拿到工作證明,便想著過來旁聽一節課,讓您見笑了。”
“我很好奇的是,咱們夜校不是對標中高考的嗎,為什麼不用應對教材,而用這手寫的油印本?”
“你是新來的助教?”
顧守仁聞言上下打量著李華麟,皺了皺眉:“哦,你就是那濱海市文科狀元,我知道你。”
遂把手裡的書丟給李華麟:“既然是來旁聽的,這本書你先用著,等下課了我們再聊那些彆的,不要占用課堂時間。”
李華麟接過顧守仁丟過來的本子打量,見這並不是油印本,而是手抄本,上麵是特彆漂亮的鋼筆字,遂點了點頭坐回原位。
“小同誌,你是新來的助教啊,咋這麼年輕?”
女工友讀完了《七律?長征》,坐下後便不斷偷瞄著李華麟,就像在看大熊貓。
不隻是女工友,幾乎大半個班級裡的同學,在得知李華麟是新來的助教後,都有意無意的偷瞄著他,充滿了好奇。
這時,前麵一位男工友轉過頭,低聲詢問著李華麟:“剛剛顧老師提到文科狀元,你不會就是那個15歲的大學生,李華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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