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蘇團的大部隊進了賓館,由前台經理安排房間入住,給訪蘇團的成員分配鑰匙。
至於領隊和督導員,他們的房間都是單人間,根本不用提前安排,這一進賓館,就被謝爾蓋耶夫邀請著上樓了,直奔三樓會議廳。
江省代表排隊領取房間鑰匙,拉著方振濤閒聊,很好奇本該在莫斯科的方振濤,為何會出現在阿穆爾河畔共青城,還在賓館等他們。
“這事說來就有些話長了,我不是跟著進出口總局的領導,去莫斯科談技術置換的項目嗎。”
“這到莫斯科交涉了幾天,三十八項技術引進就跟商務部的人落實了,準備回國,意外得知孫局帶隊弄了個訪蘇團,已經朝著蘇國來了。”
“項目組這趟來蘇國呢,接觸了很多蘇國人,對於蘇國人的需求也了解很多,王副局長覺得這麼回國沒意義,便臨時改變行程,跟訪蘇團彙合。”
“也是巧了,正趕上謝爾蓋耶夫去莫斯科開會,他得知我們要跟訪蘇團彙合,便邀請我們到這裡做客,對我們很熱情。”
“為了等你們,我們各省代表和進出口的領導們,已經在阿穆爾河畔共青城待了一個多星期了。”
排隊期間,方振濤簡單將自己在蘇國的所見所聞和經曆,跟業務組的同伴們一說,聽得眾人嘖嘖稱奇,
沒想到謝爾蓋耶夫對訪蘇團這麼友善,感情項目組早就到了阿穆爾河畔共青城,並開始布局了。
“行啊老方,你來了大家就有主心骨了,你是不知道啊,我們這段期間老憋屈了,一會一起喝點。”
嗯,在原地等待,總好過到處追著訪蘇團跑,還能跟當地的蘇國人打好關係,王局的這個決策很正確!
方振濤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拍著李華麟的肩膀安慰道:“華麟,訪蘇團在蘇國的行程,項目組一直在關注。”
“你放心,王局在進出口總局內主負責項目分配,是個真正的實乾派,始終主張有能力者擔重任,眼裡揉不得沙子。”
“他得知了某些領隊過分的行為,已經在會議廳等著孫局了,隻待查清事情真相,怕是訪蘇團的領導層會大洗牌!”
“我去,這王局太帥了吧,我突然有點心潮澎湃,好想去看看那些領隊的表情。”
李星宇聞言,笑著用肩膀碰了碰李華麟,引來了方振濤的好奇:“這位是?”
李星宇的笑容一僵,很想說,你們項目組不是很關注訪蘇團嗎,難道連我這麼大一個翻譯都不認識?
但一想,訪蘇團裡的翻譯那麼多,不認識他好像也挺正常...
業務組的幾人領了鑰匙,拎著隨身行李箱前往房間,
路上,馮玉剛簡單介紹了李星宇的身份,與李華麟之間的關係,這令方振濤十分驚訝。
看年齡,李星宇明顯比李華麟成熟太多,最起碼大哥5歲以上,怎麼李華麟的輩分反而比李星宇大那麼多輩?
曾叔爺,媽耶...這是差了幾輩人啊?!
但不得不說,有著親戚的身份,李星宇一個林市人混到江省隊伍裡,也說得通。
房間內,眾人久彆重逢,並未有參加晚宴的打算,便把各自攜帶的下酒菜翻了出來,準備在房間裡小酌,順便嘮嘮閒嗑。
這推杯換盞還不到一個時辰,房門就被敲響了,來了幾名進出口總局的代表,點名要求江省業務組的幾人分開,要詢問一些問題。
很快,八人分開了,各自被帶走問話。
審問李華麟的是名中年人,方臉濃眉厚嘴唇,他很嚴肅的邀請李華麟坐下,取出了筆記本和鋼筆。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赴蘇項目組的成員,我叫王藝翔,現臨時負責對訪蘇團的隨行人員,進行工作上的例行詢問。”
“李華麟同誌,你在訪蘇過程中的遭遇,我已有耳聞,不要有心理壓力,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如實回答。”
李華麟聞言點了點頭,表情很是嚴肅,指著胸前的毛主席像章道:
“領導你儘管問,我以對毛主席的尊崇,與對國家的忠誠發誓,絕對如實回答你的問題,不會有絲毫隱瞞。”
王藝翔的眼中多了幾分滿意,但很快收斂,摘掉了鋼筆帽準備記錄:“小同誌的覺悟很高嗎,值得表揚。”
“關於你被組織隔離審查,是有人舉報你與蘇國人過分親密,甚至與蘇國代表卡捷琳娜和安娜,有著非同尋常的男女關係,屬實嗎?”
“領導,這純屬汙蔑,我有女朋友,從大學時期便相處,與畢業私定終身,準備年齡合適後組成家庭。”
“我與卡捷琳娜和安娜,純屬是合作上的友誼,她是蘇國訪華團的成員,曾隨訪華團前往廣交會,期間的部分訂單,都是我做翻譯時幫其撮合。”
當下,李華麟把葉婉清的成份,自己和卡捷琳娜與安娜如何相識,撮合了多少訂單,又後續有如何交集,都如實彙報,
三人關係本就清如白水,根本沒有什麼可隱瞞的,就算想隱瞞,難道王藝翔不會自己查嗎,根本瞞不住,沒意義!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王藝翔如實記錄了李華麟的回答,沉吟了片刻繼續問道:
“第二個問題,你作為訪蘇團的代表,在蘇期間花費了400盧布以及部分實物,換了一台英國造留聲機,被定義為崇洋媚外。”
“你在購買時,有沒有考慮過這種無用品的奢侈,與你的生活需求並無太大關係。”
“訪蘇團代表攜帶的盧布,都是國家給你們用作日常開銷的,你用來購買唱片機,這是嚴重的利己主義,與你的身份不符。”
“而且你有沒有考慮過,你花費高額盧布後,接下來訪蘇行程中,你的日常開銷不夠,怎麼推進工作?”
“領導,容我糾正您的口誤,唱片機並非無用,它更像是一個收藏品,或者無聊時的調劑品。”
“作為業務代表,我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國家的顏麵,有時遇到委屈和憋悶隻能憋著,可憋久了,人也是會有負麵情緒的。”
“我購買留聲機,主要是出於個人喜歡,想用它調節自我情緒,這樣可以用更充沛的感情繼續投入工作,這與我華夏代表的身份並不衝突。”
“至於盧布,國家給業務代表的日常開銷是200盧布,我來蘇國之前,置換了最高比例的500盧布,這符合訪蘇條例第12條,個人代表最高盧布置換上限。”
“至於在布拉格為申斯克舊貨店,買唱片機花費400盧布,是我自己的錢,並未占用國家下發的200盧布,而添加的實物,也是我從國內帶過來的。”
“根據訪蘇條例第72條,華夏代表允許自帶不超過10件的小物件,作為訪蘇期間與蘇國人溝通之用。”
“領導,我用自己攜帶的禮物,與自己置換的盧布購買一件我喜歡的小物件,完全符合業務代表出行條例1183條中的任何一條,不違規。”
李華麟目不斜視,始終盯著王藝翔的雙眸,字字鏗鏘有力,令王藝翔寫字的鋼筆頓了又頓,皺眉繼續問道:
“第三個問題:你加入江省外貿局不過半年時間,工資每月隻有56塊,可不夠置換這麼多盧布!”
“如果你不能合理解釋這些錢的由來,你肯定會因為之前的回答,被人冠以借助職位謀私利的帽子,還請你仔細考慮後,回答我!”
李華麟一愣,下意識眨了眨眼睛,他竟然從王藝翔的話語中,感受到了善意,這不是圈套吧?!
沉吟了片刻,李華麟打開了自己的行李箱,取出一本小說遞給王藝翔,笑道:
“錢都是我自己賺的,我在上學時曾給國內的機電廠帶過2年半的夜校,機電廠獎勵過我很多票證。”
“在校期間我成績優異,領全部國家獎金。”
“而且,在大二的時候,我跟濱海日報社談妥了小說發布,後續幾年間我的小說有出版,也進行過簽字售書。”
“我最初的稿費從單本書每月150元,慢慢漲到現在的兩本書600元,多年累積下來,我有足夠的資金置換盧布,這跟我在江省外貿局開多少工資,不衝突。”
“你還出版了小說?可我得到的信息是,你是精通三國語言的翻譯,且每個國家的語言等級均已達到甲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