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門外是第一科室的科長方振濤,懷中抱著一箱子文件。
陳詩清見了方濤,連忙點頭含笑:“方科長。”
“哦,小清啊,你跟華麟聊天咋還鎖門?”
方濤臉上多了幾分不悅,他以前來找李華麟,從來都是推門而入的,這還抱著箱子呢。
側身讓過陳詩清,方振濤將紙殼箱子放在了李華麟的麵前,嘴角勾起弧度:
“來吧,我們的多語言翻譯,這是今天的活,彆偷懶啊,我可等著用呢。”
“不是吧,你自己就是英語翻譯,這些訂單還讓我給你翻譯,你確定不是要偷懶?”
李華麟起身整理著文件箱,當他翻閱起文件後才發現,清一色的英轉漢,都是4月份春季北交會的訂單目錄。
這東西簡單的很,方振濤自己就能翻譯,又想偷懶,故意送到他的麵前!
“誒誒,你可彆冤枉我啊,看好了,這都是北交會的文件,北交會,北交會!”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方振濤留給李華麟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便得意洋洋的離開了,臨走還不忘記順走櫃子上的幾瓶汽水。
好吧,要不是實在拿不住,六瓶絕對不是方振濤的極限~~
“我看你送文件是假,過來打秋風是真,自己科室裡沒汽水嘛!”
李華麟注視著辦公室門關閉,多了幾分哭笑不得,現在業務處這些科長,副科長啥的,
都知道他這個處長辦公室裡零食汽水不斷,有事沒事就來打秋風。
你說拿上下級壓他們吧,大家都是風裡雨裡一起拚出來的關係,確實沒啥可打壓的,李華麟也就隻能隨他們去了。
但架不住這群人經常來啊,大白兔奶糖,橘子水不要錢啊...
“嗯,1987年春季北交會,50億的項目能落地35億,已經比之前好多了,就是這35億怎麼瓜分...”
“我之前不是跟孫局說好了嗎,之後落地江省的項目,怎麼規劃由他來。”
“儘量做到濱海吃肉,也讓其他兩省吃肉就行,這怎麼又把項目規劃送到我麵前了,到底是他想偷懶,還是不想讓我摸魚。”
“哦謝特,這日子啊,糟糕透了,好想我的雞尾酒和全熟牛排~”
十幾份文件,都是北交會的項目規劃書與指定項目分配,這都是這次春季北交會開幕時,孫芳帶隊送來的。
那時李華麟在休假,就借口避過去了,隻是在幕後給葉婉清出謀劃策,告訴她怎麼項目落地分配最合適。
半個月前北交會結束,孫芳也早就回紐約去了,葉婉清也把35億項目肢解,按需分給了北三省,
好吧,千算萬算,孫向前又把這已經分配好的項目,讓他英譯中,純粹就是看他在摸魚,心裡不爽...
翻譯文件用了小半天,李華麟把手指都快摁吐露皮了,總算在中午休息前,用打字機把文件全部翻譯完畢。
看著麵前的老式打字機,李華麟好懷念自己在紐約的筆記本,雖然啥也乾不了,好歹能看個曲線圖啊...
“滴滴滴”伴隨著震動在腰間傳來,李華麟正準備伸懶腰,見狀便摁下腰間摩托羅拉bravo摁鈕,嗶嗶機不再震動。
值得一提的是,1987年的四月,濱海市市電信局為了滿足用戶需要,引進了無線電尋呼通信係統,
並購進500台嗶嗶機機向社會投放,而李華麟腰間的,就是“國內”最新款的摩托羅拉bravo,也是500台限量嗶嗶機限量之一。
沒辦法,李華麟不是不想弄個新型號的,最起碼能看數字的那種,可濱海內聯不通...
拿過辦公桌上的電話,李華麟打給126尋呼台,問道:“你好,剛剛有哪位尋呼過用戶?”
聽著電話裡接話員的回複,李華麟皺眉掛斷了電話,又給山雞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山雞略微有些急促的聲音傳來:
“老大,孫芳帶來的設備零件已經抵達天津港了,我就在這裡了,都看了,沒問題,現在我們就準備回濱海。”
“哦對了,你科室裡的電話是不是壞了,根本打不通啊,沒辦法了,我隻能先撥打到濱海尋呼台,才能聯係你。”
“我科室裡的電話沒問題,這畢竟是公家的電話,偶爾串線或者無法接通屬於正常情況。”
“行,既然機器沒問題,那就先運回來吧。”
“下次告訴他們不必送到天津港,濱海也有自己的水運渠道,可以直接走內陸運到濱海岸,省著折騰。”
“不行啊哥,濱海岸是管控的,必須要官家開口,誒呦,我這個腦子,先聯係當地政府啊...”
“那行,反正這第一批運來的都是零件,從天津港運到濱海,也隻是時間問題,那先掛了啊!”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忙音,李華麟也掛斷了電話,輕揉著眉心,十分無奈。
山雞這個人吧哪都好,就是這智商有時候真跟不上,
我在紐約也不說啥了,我就在濱海,你特麼運輸設備之前,就不知道跟我打聲招呼,問問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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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有事沒事就來家裡蹭飯,那是恨不得長在李家生根發芽,關鍵時正事全忘在腦後。
他是刻意不說?絕對不是,山雞就是忘了,這點李華麟確信...
敲門聲再起,葉婉清端著兩個飯盒推門而入,坐在了李華麟的麵前,將其中一個飯盒推到李華麟的麵前,二人開始吃午飯。
她見李華麟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便夾起一塊紅燒肉喂到李華麟的嘴邊,好奇道:“平時你不是吃飯最積極嗎,這想啥呢?”
李華麟打開了飯盒蓋,見今天夥食還不錯,便狠狠咬了一口白麵饅頭輕笑道:
“山雞,打我辦公室電話打不通,就打我嗶嗶機了,這個傻帽,給驕陽廠區運設備零件,竟然走的天津港。”
葉婉清小口咀嚼著窩窩頭,聞言好奇道:
“閆家崗的廠區嗎,那旁邊不就是飛機場,你們驕陽不是能租到貨機嗎,為什麼不用貨機運送?”
“小型設備用貨機運送不劃算,還是走港口更合適,要是那種不能拆卸的固定設備,自然要用到貨機,不是那是第二批。”
“算算時間,也就這幾天了,該有紐約送來的完整設備在閆家崗機場落地。”
李華麟聳了聳肩,大型工廠的設備,動輒一個幾十噸上百噸,擺設那比二三層小樓都高,貨機可運不了。
可讓貨機運送零件呢,那某些設備零件一個就幾十斤,幾百斤的,一架貨機運一趟能拉幾個?
那東西來往濱海和紐約一趟不便宜,平時都是運輸水果和生蔬這種需要趕時間保鮮的東西,運設備零件太奢侈。
當然了,有些小型機密設備,怕磕碰的,又能塞在貨機裡的,那還是要用貨機運,不能省錢。
隨口咀嚼著土豆燉豆角,李華麟眼神一亮,連忙夾了根豆角吹了吹熱氣,喂到葉婉清的嘴邊:
“唔,這個土豆燒豆角不錯,真爛糊,你張嘴。”
“好吧,驕陽公司的事情,我就不過問了。”
葉婉清接過豆角咀嚼著,像是想到了什麼,笑道:
“你啊,沒你這麼當哥的,把妹妹忽悠到紐約了,自己卻跑回來了。”
“這兩天,我聽到媽嘀咕了,想閨女了,說家裡少了那麼一個活寶,都沒意思了。”
“等年底了,你把華舒弄回來,好歹過完年再走啊。”
“行,那年底讓華舒,星宇他們都回來,等過完年了,我們一起回紐約。”
李華麟三兩口吃完了一個饅頭,又拿起第二個,讚不絕口道:
“後廚換廚師了咋的,今天這饅頭蒸的真暄騰,一摁一個坑,我覺得自己能吃五個。”
葉婉清瞥著李華麟三口一個饅頭,笑眯眯的道:
“打住吧,白麵饅頭是限量的,一人最多購買一個,去晚了就沒有,你能吃兩個,是我把份額讓給你了。”
“不過說到後廚,我也明顯感覺最近幾天的夥食,明顯變好了,也比以前好吃了。”
敲門聲響起,王茵抱著文件推門而入,見葉婉清和李華麟在吃飯,不由多了幾分尷尬:
“葉科,李處,吃著呐?”
“這都午休了,你沒去吃飯啊?”
李華麟見王茵是抱著文件來的,連忙舔了舔手指,接過王茵的文件翻看著,挑眉道:
“這個月龍騰商貿的購進提高了?”
王茵點頭道:“對,相比較前兩個月,這個月提高的最明顯。”
“對方負責人打電話來,明確表明想多購進北方的大米和白麵,說在香江很暢銷。”
合上了文件,李華麟與葉婉清對視了一眼,蹙眉道:
“北方的大米和白麵固然產量足夠高,但多線供應下,必須優先保證本地和國內的供需。”
“先回絕對方,就說大米和白麵的輸出暫時不會提高,算了,我之後會親自跟那邊聯係。”
王茵嘿嘿一笑,突然從兜裡抓了一把水果糖遞給葉婉清和李華麟,見二者疑惑,才神秘兮兮道:
“我爸媽給我物色了一個對象,我倆已經領證了,準備辦婚禮呢。”
“到時候葉科和李處一定要到場啊,我還等著你倆當證婚人呢。”
“嗯,結婚好,這是好事,準備哪天辦酒席,假期批了嗎?”
李華麟一愣,笑嗬嗬的拿過水果糖丟進嘴裡嘎嘣蹦的咀嚼著,
還彆說,老式水果糖沒糖紙,看著做工極的不乾淨和簡陋,
但就是甜,橘子味就是橘子味,蘋果味就是蘋果味,絕對不會串味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