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榮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掉入某人的陷阱之中。
他隻是眼巴巴的盯著李華麟,在確認李華麟話語中的真假,最後默默歎息一聲:“其實吧,我跟小柔...我也知道不合適。”
“有的時候她太高高在上了,並沒有工人子弟的純粹感,讓我覺得,我們兩個是兩個世界的人。”
“二嫂也跟我說過,如果三觀不合,強行在一起,會很累。”
“我跟你說喔,我可不是為了你的美金,我隻是不想兄弟遭罪受,那女的叫啥,一會我去找她聊聊,要是合適,就再說。”
李華麟不語,隻是拍了拍林國榮的肩膀,二人就那麼慢悠悠的往回走,一邊走,一邊盯著小孩子們玩鬨。
電表房裡已經擺滿了桌子,那是座無虛席,都是街坊鄰居的熟麵孔。
有國營飯店師父在樓上顛大勺,那是把李家,蕭家,趙家的爐子全占用了,
三個爐子起火,十幾個切墩師父在忙前忙後,與一樓層的三個門戶裡亂竄著,送著食材。
李、趙、蕭三家的幾個女婿和兒子,已經回來了幾個又離開,去菜市場買青菜和豬肉,還是推著三輪車去的。
沒回來的,回來時手裡都拎著熱乎的菜肴,都是國營飯店裡剛出鍋,就打包拎回來的,不是肘子就是魚,全是硬菜。
現在買東西又不用票證了,招待街坊鄰裡嘛,那必須是什麼菜硬上什麼,還要保證老中青三代都喜歡,除了大肘子,還能有啥?!
電表房門口,李國忠,蕭叔,趙叔三人眉開眼笑,邀請到來的街坊鄰居進電表房,也不管她們拿不拿東西,隻要是認識的,都往裡拉。
一邊拉,蕭叔還一邊感歎著:“老李,老趙,幾年前咱們三家還為肉票和糧票犯愁呢,就連華麟結婚,那糧票都是東拚西湊的。”
“現在你看看,啥東西有錢就能買,咱們也算是熬過去那苦日子嘍。”
趙叔白了蕭叔一眼,拿出煙給二人分著:“好日子怎麼來的?”
“為什麼街坊鄰裡這麼多,就咱們三家頓頓有肉,各種水果煙酒不斷,逢年過節都是送禮的?”
“還得是老李頭啊,生了一個好兒子,讓我們都沾光了。”
“尤其是我家老三,要是沒有華麟拉著,出獄了之後還不知道要掏多久大糞呢。”
蕭叔吧嗒著煙,很是認同的點了點頭,還有點小委屈:
“我家那丫頭,有眼光吧,打小就喜歡華麟,隻可惜了,華麟結婚太早了,最後便宜了趙家的小胖子。”
趙叔聞言,臉上多了幾分佯怒:
“咋的,我家老五是比不上華麟,可現在也是出國留學生了,吃著洋墨水好嘛。”
“再說了,華麟也好,我家紅剛,你家蕭芳,還有華舒,那都是從光腚娃娃就在一起玩的,你閨女嫁給我兒子,那也是青梅竹馬,門當戶對!”
李國忠踩滅了煙頭,見蕭叔和趙叔嗆嗆起來了,不由無奈道:
“行了行了啊,你們兩家下一輩,除了紅剛和小芳這一對,幾乎都成家了,我這還愁呢,家裡還一個閨女呢,都26了!”
“打住,打住,老李你可千萬彆這麼想,華舒跟其他人可不一樣,她是華麟的胞妹,自己哥哥那麼優秀,那華舒的眼光能低嘛?”
“你和雅琴呐,就彆管華舒這一檔子事了,讓她自己來,現在可講究民主戀愛,不是包辦婚姻!”
蕭叔聽著趙叔勸說李國忠,也補充道:
“老趙說的對,你家華舒和我家蕭芳真不一樣!”
“在家裡,蕭芳是最小的,幾個哥哥姐姐早就成家立業了,唯獨她還在上學。”
“真要說起來,我家蕭芳眼界還是小,沒你家華舒見識多,選男人自然會選熟悉的,就比如紅剛!”
“可你家華舒呢,從小性格就跳脫,遇事不走尋常路,現在在國外又...總之,她的婚事啊,你讓華麟幫著管就行了,你千萬彆插手!”
王媽戴著圍裙,從三樓端下最後一盆燉魚,正準備進電表房,這瞥見李國忠三人在抽悶煙,不由開口道:
“你們仨聊啥呢,街坊鄰居們都等著呢,趕緊進來,開飯了!”
“好嘞。”李國忠伸手要接王媽手裡的燉魚,就見趙叔搶先一步,笑道:
“今天大家可都是奔著你來的,待會你給大家夥說兩句!”
“說啥說啊,都是街坊鄰居的,以前都是一個廠子,一個車間的,誰不知道誰啊!”
“大家夥啊,今天來了,咱們就管夠吃,人家國營飯店的大廚師都等著呢,就等著你們下盤換新的呢!”
李國忠進了電表房,見諾大的二百平長廳內,已經座無虛席,人頭湍動,便笑著晃了晃手裡的啤酒,
就一句話,開炫!
“老李,這一桌子二十道菜,十八道肉,擱以前過年,敢這麼想不?”
蕭叔拉著趙叔和李國忠坐到了主桌,這一桌還有三家的兒子和女婿,反正都是男的。
坐下後,他打量著麵前堆得滿滿一桌子佳肴,先夾了塊肘子咀嚼,那是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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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忠給幾人杯裡倒了酒,像是想起什麼,看向李華麟:
“華麟,你沒通知老周啊?”
李華麟正跟趙紅剛,趙洪根,林國忠幾人閒聊呢,聞言笑道:
“今天都是咱們街裡街坊的吃飯,我就沒叫乾爹,況且最近他要轉到地方了,很忙的。”
“啥,老周要轉業了,以他的職位,加上抗美援朝時的功勳,咋滴不也得廳級起步啊?”
“哎,可惜了,他歲數快到了,就算下地方了,估計也待不了多久就要退休了。”
“退休好,老周這一輩子太苦了。”
“那是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英雄,回國後本應該風風光光的,卻因為口快心直被下放,這多少年過去了,再好的身體也熬完了。”
“等他退休了,還能養養身體,挺好的。”
“誰說不是呢,我聽老周說,他們那一個連隊啊,在衝敵方陣地時,一波衝鋒就沒了,後來整個營加起來,活著回國的也就不到10人!”
“誒老李,等老周轉業了,他的那個警衛員是不是就該提乾了,到時候就能跟華安成親了吧?”
“差不多,隻要等老周轉業,調到地方,那小薑起碼是團級乾部,估計老周給走動走動,會調到地方團當團長,那個時候他就能結婚了。”
“哎,要說我們家華安啊,這輩子都要強,什麼都不讓我操心,尤其是這男朋友,我是真滿意。”
飯桌上,隨著眾人開席,大家自然是邊吃邊喝。
李國忠,趙叔,蕭叔三人就大口酒,大塊肉,邊吃邊聊,時不時跟四周的老鄰居碰碰杯。
三家二代這一半呢,也是一邊吃一邊聊,聊得主題自然是紐約和哥大。
趙紅剛作為這一桌內,除了李華麟之外的出國學子,那是在一眾哥哥姐夫的好奇中,把自己在紐約的生活大吹特吹,聽得一群人心裡直癢癢。
這每當趙紅剛吹到興起時,就會看向李華麟,說上一句:“你們不信我,那你們問華麟,他不會吹牛吧!”
周兵給幾人杯中續著酒,一邊滋溜一邊苦笑道:“我和你姐啊,上個月才攢夠了兩張自行車票,買了兩輛自行車,那是高興地不得了,還準備給分地也弄一輛26的。”
“你倆倒好,在紐約都能開上幾十萬美元的跑車,話說那跑車啥樣啊,感覺國外跟國內就是倆世界呢!”
一杯酒下肚,周兵繼續道:“現在我家裡彩電,冰箱,洗衣機,熱水器,電動馬桶,微波爐...”
“就這些電器堆在一起,我的那些街坊鄰居和同事都要羨慕壞了,我和你姐在單位,那倍有麵子,就連工長跟我們說話都要笑嗬嗬的。”
“就這,所有人都要羨慕的家用電器,有很多再友誼商店都買不到的洋玩意,感情在紐約是人均家庭最低配置?!”
“真的難以想象啊,紐約到底有多繁華,聽紅剛這麼一說,我都想去了。”
林國忠讚同的點了點頭:“大姐夫說的話,也說到我心坎裡去了。”
“我,糧食局正式員工了吧,馬上就是調科長了,這一直坐辦公室,工資還不到一百塊一個月。”
“我同科室的那些同誌,工資還不如我呢,一個人的工資能養活一家子,還綽綽有餘!”
“可我們家呢,我加上老三的工資,我倆也快一百八十塊了,給孩子喝的羊奶粉,一罐就要四五十,純俄羅斯進口的。”
“你們那小侄子,肚子跟無底洞使得,一兩個禮拜就一罐奶粉,這還隻是奶粉錢,營養品和肉食得跟上吧?”
“說真的,如果沒有爸媽時不時的接濟,我都感覺我和老三賺的那點工資,都不夠養林樂樂的,整就一個饕餮轉世。”
“剛剛胖子說的那句話,我真認同,不愧是吃過洋墨水的人,說出來的話,就是有格調。”
“來胖子,姐夫我敬你一杯。”
趙紅剛連忙舉起酒杯,主動站起身跟林國忠碰了一杯,嘿嘿一笑:
“你和三姐要是想出國,那就找華麟唄,有啥可羨慕的。”
“不過姐夫,我跟你說句心裡話,國外是繁華,但真不如自己的家待著舒服,那邊人都勢利眼啊!”
“看你慫,那恨不得把你欺負到死,看你厲害了,又全巴結過來...”
“我跟你們說,就我們幾個剛去哥大時,那個拳擊社的副社長,就看上華舒了,說啥也要跟華舒談對象。”
“華舒那人心多高啊,能看上hei鬼嘛,那是一碗湯就給揚臉上了,氣的對方破口大罵。”
“當時,星宇在場呢,那是真厲害啊,兩拳,就兩拳,就把那副社長打趴下了,起都起不來。”
“然後四周準備起哄的老外,就跟一副吃了屎的模樣,狂喊華夏功夫,華夏功夫,誰去管失敗者?”
李星宇正跟林國棟閒聊,見趙紅剛又開始吹噓起他了,桌上人都忘了過來,便擺了擺手道:
“你們可聽胖子瞎吹了,那個什麼拳擊社副社長就是個水貨,仗著自己有在校外混的大哥,就喜歡在學校裡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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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啊,什麼學校都是一樣的,哪裡都有江湖。”
見眾人還是眼巴巴的盯著自己,李星宇隻好滿足他們的八卦心理,繼續道:
“不過該說不說啊,那個拳擊社的社長,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是戰場上下來後上的學,拳頭上賊帶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