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任聽聞,又是一愣。
緊接著,像是鬆了口氣般,連連點頭:“啊,啊對對。”然後立刻裝作掏手機的模樣,三步並兩步地往門外走。
劉主任出去了。
陸沐炎隻是掏出手機,仔仔細細地從頭頂開始,一張張地拍著。
然後,又踮起腳尖,像是攝影師在拍攝什麼精妙的鏡頭一樣,認真而嚴肅地俯拍了一張軀體的大圖。
長乘看著她這副前所未有的陌生模樣,有些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小炎...為什麼要拍下來?”
她低頭,查看著這些照片。
她仍低頭,神情淡然,輕飄飄地來了一句:“想做手機壁紙。”
長乘一愣:“…什麼?”
“嗬,哈哈。”
她笑了,笑聲很輕,但透著濃烈的絕望。
她翻著手機,找到短信界麵,然後轉過手機給長乘,指著上麵的短信,對他說:“你看,就在昨晚,她給我發的最後一條消息是:我要是不回來,就永遠也彆回來了。”
“你瞧,言出法隨了不是?不讓我回來,這下可真是永遠都不用回來了。”
陸沐炎一邊說著,嘴角一直是勾著笑的,可笑得刺眼。
那抹笑意越發濃重,笑的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扯著臉,那咧著的嘴角,咧地張狂而扭曲。
她緩緩踱步,圍著這具燒焦的軀體,聲音幽幽的傳來,帶著一股窒息:“死得好!我也不用提心吊膽了!不用被打!不用害怕!不用絕望!”
“死得好!我想乾什麼都行了!哈哈哈...死得好!!”
陸沐炎說著,緩緩地伸出手,想要觸摸陸母的臉…...
可那軀體的臉上,是一些乾涸的液體,是扭曲皺巴的皮膚,那軀體眉毛稀疏,眼眶緊閉。
她伸出的手,卻始終不敢觸摸,好像哪怕隻是碰了一下,都會加重這具軀體受到的傷害…...
她隻得顫著手,止不住地抖著......
她扯著的麵容扭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她言語間,近乎瘋狂的絕望:“我不用自卑,我不用害怕少摯會討厭我還是什麼狗屁的前途會渺茫?我擔心你會看不起我?哈哈,我壓根就不用這麼辛苦的活著了!也根本不用向你證明我自己了!哈哈!我終於可以死了!我們一起死!正好,媽、我們一起死!媽媽,媽媽,媽啊,媽…...”
“…...媽!!!”
陸沐炎猛然抬頭,對著那冷冽而慘敗的燈光,怒喊一聲。
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呐喊,像是要把一切都宣泄出來,帶著哭腔,怒音儘顯。聲音極致地穿透牆壁,甚至連那鋼製門外,都隱隱的傳來回音…...
長乘想要伸出手,可又收回。
他隻頓在半空,又攥了攥拳,放在身側,什麼也沒說。
過了有一會兒,她倔強而強行抬起的頭,緩緩低下來,眸內的那汪清淚,徹底落了下來。
她幽深的狹眸回轉,緊盯著陸母的屍體,眸色幽暗,掠過危險的暗光。
她帶著絕對的威嚴,一字一頓地說:“所以…我現在、必須記得死死的,每一寸都不能放過。”
“隻有記著、記著我媽死的樣子,我現在、才能有活下去的理由。”
長乘的眉頭皺成一團,那絡腮胡上的薄唇,緊緊地抿著,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不知道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麼,許久不說話,隻覺驚心動魄。
此刻的陸沐炎,渾身散發的威壓,令他指尖微微發麻…...
因為這股威壓而引起的波動,竟然引動了他內丹的顫抖!
長乘微微伸出手掌,看著那指尖,確實是在隱隱的顫著。
他又翻過來看看手背,再感受著那腹內內丹處的異樣,深深地在心內疑惑:這是什麼感覺?心內慌亂,呼吸都開始隱隱沉重,甚至鼻息微顫。那內丹處也在顫抖,可卻完全不是因為吸收了什麼而興奮,更像是一種…一種…害怕?
害怕!?
突然,他猛地瞪大了雙眼,直勾勾地盯向陸沐炎!
她還是在死死的盯著陸母的屍體,全然沒看向長乘一眼。可、可就這個最普通的站著的樣子,他的心裡居然產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害怕?這是...害怕的感覺?怕什麼?我在怕什麼?
我蠃母山幾萬年的司神…...我居然能有畏懼的感覺?
喜歡浮世願請大家收藏:()浮世願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