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幾人,身形明顯又是一滯。
陸沐炎急急擰過頭,眸內焦急地看向長乘:“乘哥,咋辦!?”
長乘:“…...”
他神色尷尬地輕咳一聲,應她:“咳…小炎,這不是你的境,是少摯的。”
陸沐炎盯著長乘...
她痛心疾首地捶了下冰床:“……完蛋,這長乘也是個假的。”
沒等誰反應,她轉頭看向遲慕聲,眸內透著渴求:“慕聲,你是真人嗎?”
遲慕聲:“…...”
他輕擰著眉頭,凝神講述道:“我是,此刻真的是少摯的境,沐炎,你好點了嗎?”
陸沐炎聞言,神情肉眼可見地滯了一瞬...
她捂著心口,喃喃道:“……徹底完了,我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說著,她慌亂地環顧著四周,眸內勾著濃烈的緊張:“怎麼辦,怎麼辦…...,現在所有人都是境,我怎麼出去了?”
緊接著,她眼角又快速地瞄了一眼少摯。
可這時,一陣富有磁性的聲音,溫潤地從幾人身後傳來。
“小炎師弟,你不是在境內,請安心。”
艮塵眉目沉靜地衝著陸沐炎微微笑著,來至她身前,繼續道:“小炎師弟,你好,我是艮塵。”
艮塵話落,陸沐炎就看到一個滿是書生氣息的古代男子,身著雲錦玄色長衫,端方儒雅,流雲鬢角,氣宇軒昂地站在她麵前。
陸沐炎的神情有著片刻的恍惚,喃喃自若地衝著艮塵眨了眨眼:“……徹底完蛋了,我把艮塵都想出來了。”
……
長乘欲言又止,忽的,他眼神一亮:“……哎!不然,你現在想一下大高和小寬,看看能不能出現?”
“小寬,跟你說了不能吸這麼多,你是要找死啊?!”
突然,身後驀地傳來縛師祖的聲音…...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老縛雖然身形嬌小,卻一手提著大高,一手提著小寬,靈敏地跳進洞穴內。
說著,老縛直接將兩人像丟小雞兒似的,往前一丟,衝著長乘咬牙切齒地喊道:“長乘!這倆人我是管不了了,你的徒弟你來管!”
…...
陸沐炎瞪著長乘,咬牙切齒地大喝一聲:“死騙子假長乘,你看我還能信你一句試試呢?”
氣氛略微有些尷尬…...幾人麵麵相覷。
少摯:“炎兒,安心。”
下一刻,冰川突然扭曲成驢棚的朽木,極光殘影被漏風的茅草頂替代。
夕陽漫透天際,陸沐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乾草堆上。
震驚之餘,連她最後呼出的那口來自冰川的白霧,都成了悶熱驢棚內的一縷潮氣。
最絕的是那頭老驢,麵對麵地衝她打了個嗝,聲效和冰川崩裂時一模一樣。
蒼蠅圍著驢槽邊的半截爛胡蘿卜嗡嗡打轉,老驢一口參差不齊的大牙磨得咯吱響。
最後一片冰川的殘影,被那驢蹄一腳踏碎成泥漿,地麵上還存著黃褐色的水窪。
陸沐炎與驢大眼兒瞪小眼兒地眨著:“……?”
驢:“嗯~~昂~~啊——呃——啊呃啊呃啊呃——”
…...
少摯彎著腰看她,笑得寵溺:“炎兒,可還好?”
陸沐炎愣怔地看著少摯,眸內恍惚,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張了張唇,卻又隻得噤聲...
少摯伸手,作勢要拉她起身。
他的手骨節分明,修長乾淨,宛如盈潤通透的白玉一般。
可陸沐炎隻是怔怔地看著他的這雙手,眸內快速地暈過紅圈,繃著唇,自己站了起來。
少摯的手在空中一滯,眸子快速地掠過遲慕聲,凝眸看她:“不是說一直牽著麼?”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可此時的陸沐炎,她整個人都很安靜清冷,隻有眸內微紅,咬著唇吐出兩個字:“不了。”
少摯語氣無甚波瀾:“好的。”
此話一出,長乘透過眼角斜瞥了眼少摯,挑了個眉。
下一刻,長乘負手轉身:“大高,小寬,走了。”
說著,他又轉過頭來,眯眯著眼兒看向老縛:“老縛,你也來幫忙,小寬快破境了,回去揍他。”
話落,他也沒管剩下的幾人,大咧咧地邁腿就往回走。
老縛快速地瞥過一眼陸沐炎,將視線又落在少摯身上,最終,什麼也沒說,負手跟著長乘。
大高則是眸內慎重地拍了下小寬的肩,小寬赴死一樣的神情跟著。
而與此同時…...
遲慕聲垂著眸子,看向陸沐炎,將她眸內的紅暈看在眼裡,下顎的線條猛地縮了縮。
他漆黑的瞳仁內,翻滾著某種自己都完全陌生的情緒…...
而與此同時的艮塵,快速地瞥過剩下三人的神情,顯然明了。
遲慕聲扭過頭,對艮塵啞著嗓子出聲:“艮塵師兄,我們...”
可不料,艮塵卻是直接出聲,打斷了遲慕聲的話:“慕聲師弟,走,繼續跟我講講你練功時的那些?”
遲慕聲神色一頓,耳根稍紅,撓了撓頭:“嗯…就是一些瑣碎的片段,當不得真的...”
艮塵倒是拍著遲慕聲的肩膀,爽聲道:“哈哈,我可是有前世記憶呢,說不定能助你回憶一二。”
遲慕聲喉內滾了滾,眸內晦暗地應道:“嗯...那就多謝艮塵師兄了。”
說著,遲慕聲好似落荒而逃一般,頭也沒回,但聲音卻從前方匆匆傳來:“胖丫,少摯,我們先行一步...”
陸沐炎眉頭一挑,幽幽地望著遲慕聲的背影:“...我現在確定這不是我的境了,至少在我的幻想裡,絕不同意黃毛再喊我胖丫…”
艮塵劍眉勾著俊朗,半拳在唇邊輕笑一聲:“哈哈,小炎師弟,少摯師弟,你們慢慢敘舊,我們先回去做飯,屆時再重新認識一下。”
“慕聲師弟,等等我。”
說著,艮塵還沒等陸沐炎點頭呢,墨發軒昂地轉身,跟上遲慕聲的身影。
二人隨著長乘等人,追著夕陽的餘暉往回走去。
樹木儘染成琥珀糖漿的顏色,驢棚的茅草頂端也染作暖橙色的絨毯。
蟬鳴被暮風濾去燥意,餘音懸在歪脖的柳梢,倦鳥歸巢的撲翅聲若隱若現。
此間方寸,唯剩陸沐炎與少摯。
遠處,幾人的影子拖在地上,交疊重映出橙黑錯落的剪影…...
喜歡浮世願請大家收藏:()浮世願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