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縛倚著椅背,手裡隨意把玩著一隻青瓷茶杯,聞言,瞥了他一眼,眸內拾著輕蔑::“……說了多少遍,你雖然頂著個二十多歲的臉,但明明與我相識近一百年,非得湊什麼熱鬨叫縛師祖?”
艮塵麵色耿直,眨了眨眼:“不可亂了規矩。”
這話一出,老縛又是無語,
哼了一聲,白了他一眼
:“......你就是個死心眼兒,上一世才會被那個姓季的和齊寰聯手坑死。”
艮塵聞言,倒是頓了頓。
他目光微沉,卻依舊平靜地回應:“縛師祖,你應當放了齊寰,我都不介意了,雷祖定不會放在心上,反而還耽誤了你。”
“嗯,我師父像你一樣站在我麵前的時候,我自會請罪。”
說著,老縛手指輕轉茶杯,快速地瞄過一眼少摯。
艮塵順著她的神色,眼神瞥過少摯,又低下頭,呷了口茶:“……也罷。”
化蛇許是被那突如其來的迅雷驚著,此刻正附在少摯的手心內,他好似絲毫沒聽見幾人的談話,指肚溫潤地拭著化蛇的腦袋,垂著眸子看它,眼神慵懶,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一時內,幾人無話...
燭火昏黃,窗外殘風卷著幾片枯葉飄進來,落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老縛不死心,眯著眼兒打量著少摯,眼神透著一股審視的銳利,好像一定要從他身上挖出點什麼破綻來。
過了一會兒,她眸內顯著深邃,目光慢悠悠地移到化蛇身上。
那小家夥正蹭著少摯的手指,圓滾滾的腦袋歪著,黑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模樣可愛得緊。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才慢條斯理道:“這鳥兒倒挺機靈,是什麼品種?”
少摯聞言,唇角輕輕一勾,嗓內輕笑:“這可不是鳥兒。”
長乘正在泡茶的手微微一頓,又不動聲色地繼續著動作。
而艮塵其實早就對這化蛇好奇得不行,可少摯那副不冷不熱的態度總讓他不好開口。
此刻聽老縛提起,眸內明晃晃地勾起興趣,探身問道:“哦?此話怎講,不是會飛嗎?”
少摯悠悠地看著化蛇,語氣平淡卻帶著點揶揄:“人也會飛啊,人是鳥兒麼?”
艮塵一愣,隨即搖搖頭,爽朗地笑出聲:“哈哈,少摯師弟說得有理,那這小家夥……”
“我看啊,他是把這小家夥兒當親人了,所以不是鳥兒,是朋友,親眷。”
長乘慢悠悠地搶過話茬,眸內含笑喝了口茶,眼神暗暗看向少摯,透著一股警告的意味。
少摯倒是瞥過一眼長乘,眼角眉梢蕩著笑意。
緊接著,他仍是看向化蛇,薄唇勾著玩味的笑:“是呢,親眷,對麼化蛇?”
化蛇像是聽懂了似的,圓圓的小腦袋一歪,蹦了一下,黑亮的大眼眨了眨,又拿圓滾滾的身子去蹭少摯的指腹,親昵得像隻撒嬌的小貓。
燭光下,幾人的影子在牆上跳動,倒是映得這一幕多了幾分溫馨的意味。
艮塵聽著,眸內劃過一絲清明,顯然是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炯炯地點點頭:“化蛇?這名字倒是不錯,少摯師弟是個重感情的人。”
老縛盯著少摯,嘴唇抿了抿。
她像是又想說什麼,最終卻沒開口,隻是低頭把玩著茶杯。
屋內的氣氛微妙地沉寂了一瞬。
窗外風聲漸小,茶香愈發濃鬱,雖有一派祥和的意味,但...這幾人實在不是個熱鬨的性子。
廚房內的聲音嘈雜,聽不清楚是在說什麼,一時間,更能將這兒襯出幾分尷尬的氣氛。
長乘倒是率先起身,打破沉默,看向少摯,淺笑道:“少摯啊,隨我上樓瞧瞧?看看房間還缺什麼,明天去置辦點兒。”
不料,艮塵卻擺擺手,溫潤地笑著插話:“長乘兄長費心了,我已經替少摯師弟備齊了,明早就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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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乘笑容一僵...
嘖…艮塵不是最有眼力見兒的麼?顯然,長乘有些吃癟。
可他不甘心,又換了個話題:“哦……那我去給小寬紮幾針,順便帶少摯看看房間合不合適。”
誰知艮塵也站了起來,臉上露出幾分懊惱,擔憂道:“哎呀,是我不夠細心,應當去看看小寬師弟,可需要我幫什麼忙……?”
“…不不,不用!”
長乘語氣硬邦邦地打斷他,眉頭挑得實在尷尬。
少摯斜靠著椅背,似笑非笑地開口:“艮塵師兄呐,沒發現長乘兄長有話想單獨跟我說麼?”
艮塵一愣,劍眉下的眸子眨了眨,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是嗎?哦……哦哦,好的,你們去,開飯叫你們。”
說完,他還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耳朵尖都紅了幾分,活像個害羞的大男孩。
老縛看不下去了,神色複雜地瞅著艮塵,哼了一聲:“嘖….我說你死心眼你還不信,快坐下歇會兒吧,一天操不完的心。”
空氣中浮動著一股微妙的張力,既有樹葉的清香氣,也有幾人各懷心思的暗流。
長乘轉身往樓上走,看不清神情,隻是語速甚快,掩飾著尷尬:“嗬嗬,沒什麼,一些注意事項罷了,走吧。”
樓梯的木板“吱吱”地響著聲兒,拐角處二人的身影消失,留下艮塵與老縛靜坐於此…...
燭火被風吹得一跳,光影在臉上掠過,映著二人的眸子,彼此都心照不宣地對望一眼,倒沒言語。
想來,長乘定是也發現這少摯的異常了,所以想單獨試試他?
是了,若長乘能探出來…那便能完全確定了。
若是順利的話,無論這少摯有沒有覺醒,隻需要布陣引出雷祖全部的記憶就好了,院內眾人的心,就能徹底安穩下來了…...
這時間裡,二人剛踏入少摯的房門,長乘便忽然抬指,屋內瞬間升起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還未及站得住腳,他就擰著眉頭,轉身急急出聲:“昊兒,既已入院,你不是也做好了要裝一裝的準備麼?”
“…...怎麼說話總是擦邊啊?”
話落,長乘緊盯著少摯看,滿臉費解,語氣裡透著幾分急躁。
少摯深邃的眸子裡閃著似笑非笑的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悠悠道:“逗逗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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