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最內側,第四塊字畫前,狗剩猛地一跳,胖乎乎的身子撞上字畫。
“啪”地一聲!
那牌匾應聲落下,砸在地上,揚起絲縷塵埃。
伴著一聲沉悶的“咚”,灰塵在鎏金燈火的映照下緩緩飄散。
遲慕聲疑惑地眨了眨眼,歪著頭盯著那塊牌匾。
劍眉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琢磨著狗剩又在搞名堂。
突然,腦內一股完全熟悉卻從未出現過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眼底閃過一絲茫然,手不自覺地抬起,指尖微微顫抖。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胸膛微微起伏,額角滲出一層細汗,眼珠子瞪得溜圓,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住了魂魄。
下一刻,遲慕聲鬼使神差地走向牆壁…...
指腹劃過石壁,冰冷的觸感刺入指尖,憑空畫了一個震卦!
這動作流暢而迅疾,更像是一種本能,手指劃過之處,空氣竟微微一顫!
驟然!
牆壁猛地一震,立刻發出低沉的“嗡——”聲!
仿佛喚醒了某種沉睡的機關…...
驀地!
地麵震顫,宮殿內的地磚全部向兩側移動,發出“隆隆”的低鳴!
鎏金燈盞搖曳不定,火光跳躍,映得他的身影忽明忽暗。
遲慕聲猛地縮回手,瞪大了眼,滿臉震驚,低吼道:“我靠!這啥玩意兒!?”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雙腿不自覺地後退一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著實嚇了一跳。
地麵震顫漸漸平息,塵土散去,露出一條泥濘的台階小道!
台階狹窄而陡峭,兩側覆滿濕漉漉的青苔,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泥土腥味,夾雜著腐葉的黴氣,撲鼻而來。
台階邊緣坑窪不平,隱約可見幾滴水珠順著青苔滑落,滴在泥地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遲慕聲瞪大了眼,手指還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低聲道:“...壞了,把機關乾出來了,會不會有人衝出來殺我滅口…?”
他傻杵著站在台階口,愣愣地等了半天,甚至都做好了預備從哪條道衝出宮殿的計劃。
可這小道內,全無任何動靜,隻是偶有風聲穿過,伴隨著樹葉隱隱的沙沙聲…...
……
遲慕聲眨巴著眼睛,麵上警惕的神情漸漸被一絲疑惑與好奇取代。
過了半晌,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腳,試探著邁下第一級台階。
鞋底踩在濕滑的泥土上,發出“吱”的一聲,整個人差點滑倒。
他趕緊扶住牆壁,手指抓出一片泥土,指縫間黏糊分明。
遲慕聲咧著嘴,滿臉嫌棄地甩了甩手,又放在鼻尖聞了聞:“娘嘞,幸虧隻是泥,這也忒埋汰了…”
…...
遲慕聲摸索著向前,走了幾步,視野豁然開朗!
竟是一條田園小道?
小道兩旁綠草如茵,野花點點。
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清新的草香,夾雜著泥土的芬芳,與宮殿的輝煌形成鮮明對比。
道儘頭,密密麻麻的小土堆散布其間,樹立著歪七扭八的木板,像是隨意插在那兒。
遲慕聲猛地停下腳步,緊著眨了眨眼兒,滿臉不可思議,低聲道:“我去…這又是啥?”
竟是另一處墳堆!?
那些木牌顯然是某人自己做的,木頭粗糙劈成,邊緣滿是毛刺,像是用斧頭胡亂砍出來的。
木牌上的毛筆字歪歪扭扭,墨跡暈染得一塌糊塗,卻透著一股隨性與灑脫。
遲慕聲不自覺地走上前,腳步輕快,像被某種魔力吸引。
定睛一看,第一排的墓碑上清一色赫然一個大字,非常簡單乾脆——“我”!
“我”“我”“還是我”“又是我”“老是我”“還得是我”“不愧是我”…...
…...
無數木牌林立其中,字跡有力,橫撇豎捺間透著一股不羈的豪氣,瀟灑自如,更像是隨手揮就,帶著幾分親切的戲謔。
這是…曆代雷祖真正的墳?
遲慕聲愣怔地盯著這些木牌,眼珠子轉了轉,嘴角慢慢咧開,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他趕緊捂住嘴,肩膀抖動,低聲道:“哈哈,這人也太逗了!”
他的笑聲壓抑不住,像是憋不住的氣泡,咕嚕咕嚕往外冒,眼底閃著欣喜的光芒。
遲慕聲腳下的步子快了幾分,越往裡走,眸內越是欣喜,嘴角咧著傻乎乎的笑,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藏。
突然,一個木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格外與眾不同。
——“我我”。
他湊近一看,眯起眼,鼻尖幾乎貼上木牌,木牌上還有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上一世出了點兒意外,沒有肉身。經過多方討論,本人堅決秉持不浪費土地資源原則,幾個老不死的終於同意,將上一世的衣物與這一世的肉身同並與此,唉,人怕出名豬怕壯!”
遲慕聲徹底笑出聲。
“哈哈啊哈哈哈哈啊哈!”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手指顫抖地指著這些木牌:“哈哈哈!原來這裡才是雷祖真正的墳啊!我靠,太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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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聲清亮而誇張,在田園小道上回蕩,驚得幾隻蛐蛐跳開。
遲慕聲環顧四周,雙手叉腰,眸內興奮一覽無餘,咧著嘴連連感歎道:“我就說嘛,這樣的雷祖倒是對我胃口,哈哈!”
緊接著,他大步流星,興致勃勃地往墳堆深處繼續走。
但接下來,木牌上的字卻又不同了。
“乾,還差點兒!”
“黃了,重開吧。”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