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沐炎頓住,緊著吞了下喉,環顧四周。
即使是夢了無數次,可這次…完全不同。
火山口熔岩翻湧,熱浪撲麵。
像是完全身臨其境一般,她的臉被映得通紅,微微發燙,眼底勾著赤光,被這景象震懾分明。
陸沐炎唇角微顫,怔了半晌,隻吐一字:“我…...”
冥燁凝視她:“炎,好久不見。”
他的語氣溫柔,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深意。
陸沐炎語塞:“我…你…”
她眉峰緊擰,似在努力回憶。
冥燁眸內透著眷戀,但說出的話透著幾分沉重,凝聲道:“來不及細說,你隻記得,乾石,尋你的乾石…...”
陸沐炎眸內一愣:“前世?…我…”
她擰著眉,聲音急切:“我的前世…?很重要嗎…?”
火山口漸漸模糊,熔岩的轟鳴漸弱,赤光暗淡。
熱浪退散,灰燼如霧彌漫,夢境如沙漏般流逝,虛幻不定…...
她的身影搖曳,似要被拉回現實。
陸沐炎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急急喊道:“是誰…?我怎麼尋…?!”
她伸手向前,聲音拔高:“等…等等!”
…...
——————————————————
“等等!”
陸沐炎猛地喊出聲來。
下一刻,她驀地睜眼。
上空,林間枝椏繁茂,晨霧彌漫如紗。
朝陽透過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她的視線微微搖晃。
樹影模糊,耳邊傳來風聲低吟,鼻息間是濕冷的草木清香。
陸沐炎猛地坐起,心跳如鼓,額間冷汗滑落,喉嚨乾澀,低喃出聲:“…我,為什麼不是第三視角?!”
從前的夢,我皆以旁觀者的身份,看著“自己”與冥燁對話...
這次…分明身臨其境。
熔岩的炙熱,真實刺骨,仿佛仍在灼著她的肌膚。
隨即,陸沐炎心頭如雷霆炸響。
我…我在夢裡,為何…為何會有自主意識?!
她瞪大眼,眸內波瀾翻湧…...
突然,少摯低聲道:“炎兒,喝口水。”
他坐在她身旁,似早已守候多時。
說話間,他修長白皙的指節遞過水囊,高挑的鼻梁下,薄唇含著一抹邪魅的笑,溫柔如風。
晨曦映得他眉眼如畫,透著超然的從容。
陸沐炎全無察覺,猛地被他的聲音驚了一跳,木訥地眨了眨眼。
他湊得真近。
她耳根驀地一紅,不加思索接過水囊。
泉水清冽甘甜,入口冰涼,水珠順著她唇角滑至下頜,滴落時泛著晶瑩的光。
她輕抿一口,眼底恢複幾分清亮。
那股混沌不安的思緒如潮水退去,瞬間壓下大半…...
…….
霧鎖林深曙光微,晨間景色漸清。
林木蔥蘢,霧氣輕籠,露珠懸於葉尖,晶瑩剔透,似墜未墜。
遠山隱現,晨曦初透,灑下淡金光芒,鳥鳴清脆,打破寂靜。
篝火已熄,隻餘灰燼微紅,帳篷布麵濕漉漉地垂著,幾人身影若隱若現。
遲慕聲正在不遠處練功,聞聲轉頭,桃花眼一亮,咧嘴笑道:“喲,沐炎早安!”
他的語氣輕快,額間汗珠閃光,透著一抹朝氣。
陸沐炎抻著懶腰,探頭衝他嚷嚷道:“嘿,你練功咋不叫我呢!”
遲慕聲聞言,活動著筋骨,爽朗地應她:“嘿,我也是剛醒不久,你醒了咱就出發,乘哥說今天下午就能到,咱們到了再好好歇一陣兒!”
他邊說邊抖了抖腿,拉伸胳膊,活力四溢。
陸沐炎朗聲回應:“好,我馬上來!”
說話間,她耳根的紅漸漸褪去,這才清了清嗓子,眼神稍顯尷尬,目光躲閃分明:“少摯,你一直沒睡嗎?在…在…”
在看著我這副肥頭大耳的睡相?
我流口水了嗎?還是說了什麼夢話?莫不是喊了什麼不該喊的…?
未及她想得太深,少摯眸光似水,低聲緩道:“在守著你。”
他頓了頓,唇角輕揚:“夜裡風大,你總蹬衣服。不看著點我不安心。”
晨曦微光中,他凝視她,一瞬不瞬。
此刻,麵前的少摯眉眼流淌著暖陽般的柔軟,唇角輕揚一抹淺笑,聲音低沉如泉,溫柔至極。
…...
她清晰可聞的心跳,猛烈到連她自己都聽到了。
撲通撲通,似擂鼓震耳…...
陸沐炎倉惶起身,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急急出聲:“……走,走吧咱…”
少摯勾著唇角,緩步跟上,步伐從容,可劍眉下的眸底,卻劃過一絲不留痕跡的深邃…
…...
幾人各自整頓好,繼續出發。
山路崎嶇,石子硌腳,霧氣濕衣,涼意微微滲骨。
偶遇一小溪,水流清冽,淙淙作響,溪麵映著晨光,泛起細碎銀光。
遲慕聲蹲在溪邊,讓狗剩舔水,唇角勾地悠閒分明:“狗剩,喝飽點,彆回頭又蔫了。”
一路上,幾人或探討學術,或打趣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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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乘與艮塵低聲議論院內結界,語氣沉穩,偶爾帶上少摯,話題間夾雜幾句笑言。
大高小寬探討帳篷布料,爭論哪種更耐風,聲音低沉卻熱烈。
遲慕聲則持續發力,繼續逗著狗剩,笑聲爽朗,狗剩被惹得煩躁,偶爾幾聲慘“喵~”回蕩林間。
而此刻的陸沐炎,跟在後麵,步履略緩。
她眉頭皺得深,眼底晦暗如霧,似在思索什麼,卻總是抓不透徹。
手指不自覺地攥緊衣角,唇角微抿,心事如亂麻纏繞,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