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艮塵點點頭,眸內劃過一絲隱秘的心思,隨即看向遲慕聲,寬慰道:“慕聲,小炎師弟也不適合乾農活,我們幫完大高師弟再回來就好。”
遲慕聲緩緩起身:“...好吧。”
他臉色蒼白,拖著疲憊的身軀轉身,臨走前回頭看了眼陸沐炎,她早已起勢閉眼。
烈陽如熔爐炙烤,毒辣的金光將她籠罩,汗珠自額間滾落,晶瑩如露,在陽光下閃耀著碎鑽。
遲慕聲步伐略顯踉蹌,跟隨二人離開,獨留陸沐炎繼續練功。
此刻,正午的庭院烈焰蒸騰。
陸沐炎如磐石不動,似與天地抗衡。
芍藥花瓣萎縮如焰,翠竹葉尖焦黃,溪水泛起刺目銀光。
庭中老柳垂枝如簾,微風拂過,柳影搖曳…...
…...
院落後側,一片開闊的田地綠意盎然。
七月的玉米田高聳如林,碧葉婆娑,隨風起伏,宛如綠浪翻湧,散發濃鬱的草木清香。
田地一側,青菜鬱鬱蔥蔥,翠綠如玉,晨露猶存,晶瑩剔透。
另一側,豆角藤蔓攀架,豆莢垂墜如翡翠,微風拂過,藤葉搖曳,發出沙沙低吟。
遲慕聲劍眉微挑,麵上疲憊稍褪,朗聲道:“謔!大高師兄的主場!”
他嗓音清亮,眼眸流光,透著一抹率真的興奮,手指叉腰,帥氣中帶著幾分憨態。
大高和小寬已卷起袖子,扛著鋤頭忙碌其間,一鋤下去,泥土翻飛。
田邊幾株野花隨風輕顫,紫蓼與雛菊隨風輕顫,散發淡淡清香。
老縛目光一掃,指著這片田悠然道:“行,就是這兒,我去考核華北新生,你幫大高翻地。”
說著,她柳眸半眯,劃過一絲狐疑,轉向艮塵:“艮塵,去找你爹,問問少摯那邊什麼情況。”
老縛話音未落,半空中驀地響起一道清脆果斷的嗓音,透著清冷殺意。
“縛師祖,且慢。”
忽地,白兌自半空踏至,宛如雪燕淩空,素衣如月華流轉,腰間佩劍寒光隱隱。
她秀發高束,墨絲隨風輕舞,麵容清麗如冰,眉如遠山淡掃,眼眸如寒星閃爍,透著一抹冷豔的鋒芒。
白兌說話間,指尖一點寒芒微閃,早已起勢,殺意儘顯,整個人如一柄出鞘的利劍,寒芒畢露。
老縛眉頭微挑:“…...”
下一刻,她擺了擺手,邁步轉身,聲音乾脆利爽:“行吧,白兌殺艮塵,小寬去院長那兒跑一趟,回來給我報信。”
撂下這話,老縛頭也沒回,驀地蹬地,淩厲中透著孤傲,踏空躍出院牆,身影沒入烈陽金光,消失無蹤。
一旁的遲慕聲早在白兌出現之時,便撒丫子跑到小寬身後,探個腦袋出來,透著一抹率真的戲謔:“白兌師兄這次是幾分鐘啊?”
白兌未言,眸如寒星凝霜,殺意無聲湧動。
艮塵聞言,微微側身,頷首輕笑道:“慕聲稍等片刻,累了就休息,仔細體內炁機走向,乾活莫要動炁。”
遲慕聲點頭如搗蒜:“艮塵加油,你們跑遠點兒打,彆踩壞莊稼!”
他嗓音清爽,透著一抹率真的調皮,手指比劃著,帶著幾分少年氣的興奮。
下一刻,艮塵與白兌同時蹬地而起!
艮塵周身棕色炁息如山嶽崩裂,厚重如地脈奔湧,裹挾塵土翻騰,白兌指尖白光如霜雪綻放,寒芒如劍氣縱橫,淩厲無匹。
棕光與白芒交織,刹那間,二人翻過院牆,落在牆外荒地,激起一陣塵浪!
牆外傳來劍鳴,清脆刺耳,夾雜著炁息的碰撞,宛如驚雷炸響。
…...
田地間,大高揮鋤翻土,白皙的臉龐汗光閃爍,泥土翻飛,透著一抹質樸的純真。
小寬扛著鋤頭,身形孔武,肌肉線條緊繃如弓,動作精準如匠,翻土間透著一抹沉穩的專注。
遲慕聲揮鋤略顯生疏,青皮寸頭下的俊臉泛著汗光,劍眉斜飛,笑意如星火流轉,邊乾邊哼著小調,透著一抹率真的朝氣。
一牆之隔,劍鳴聲如鳳唳九霄,如山崩地裂,震得牆邊野花不斷顫栗,甚至連遲慕聲身後田地邊緣的玉米葉也微微顫動。
遲慕聲放下鋤頭,擦了把汗,汗珠在烈陽下晶瑩如珠。
他俊臉上的笑意稍斂,低喃道:“乖乖,這麼不科學的場麵,我竟然已經習慣了…”
“小寬師兄,大高師兄,你們最開始進學院,第一次接觸這些東西,沒有什麼感觸嗎?”
遲慕聲的嗓音透著一抹率真的感慨,眼眸如星火微閃,轉而看向大高與小寬。
大高手指輕搓鋤柄,似在回憶,搖搖頭:“...沒。”
小寬眸內透著一抹隱秘的複雜,沉聲道:“有。”
遲慕聲聞言,挑了個眉頭,停下手裡的鐵鍁:“哎?大高師兄為啥沒有啊?”
大高憨笑一聲,隨即輕抬了下圓圓的眼鏡:“我我我、我孤、孤兒,村村村、村內長大,幾、幾位師、師叔照料有有加。”
遲慕聲點點頭:“哦對…挺好。師叔們都是親人,自小就看慣了飛簷走壁,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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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眸內劃過一絲羨慕,歪了下頭,看向小寬:“那小寬師兄當時是什麼感覺?”
小寬聞言,驀地一怔,眸內驟如鷹隼暗淡。
遲慕聲一下愣住,隨即想到小寬的過往。
壞了,我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小寬師兄的父親…...
思及此處,遲慕聲臉上笑意驟斂,忙得擺手,嗓音急促:“啊,那什麼...要是不想說也沒事啊,咱們就是閒聊...”
小寬正視遲慕聲:“對於父親的死,釋懷幾分。”
遲慕聲聞言,眨了眨眼:“釋懷?”
小寬:“因為我的失誤殺死了父親,我隻想拚命修行,希望有朝一世…..能像雷祖一樣厲害,窺得眾生轉世因果,對此世的父親,道個歉。”
說這話時,小寬一改往日硬漢的形象,嗓音低沉如鐵,眸內透著溫柔,心痛,與濃烈的內疚。
遲慕聲看著小寬的模樣,心內頓時觸動,某種一直隱忍的沉重,忽地撤出縫來。
他眸內晦暗,低下頭,悶聲道:“嗯...也挺好。”
“可我沒覺得釋懷,反而…...更難過。”
他眸如星辰蒙塵,唇邊扯出一抹自嘲的苦澀:“原來真的有修仙啊,原來已經有這麼多人這麼厲害了啊,縛師祖,院長…每一個人都活了好久啊…...”
“哈,我倒沒想過老季能活多久,我甚至也沒想過老季能健康。”
遲慕聲滾了滾喉,嗓音低沉如夜風,頓聲道:“我隻是想著…...”
“這些人漫長的生命,我們現在在對話的這幾秒,若是能用來讓老季看一眼,他隻需要看一眼那個升起來的篝火…就好了。”
“我會覺得他死而無憾,而不是…這麼荒唐。”
遲慕聲話落,眸內微濕,嘴角噙著一抹自嘲的嗤笑,透著一抹深藏的悲涼。
…...
微風拂田野,沙沙訴離愁。
風聲溫柔,卻帶著一絲蒼涼,吹過田地,玉米葉與豆角藤沙沙作響,樹梢輕顫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