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公似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連連擺手:“實不相瞞呐,少昊神首,…無論乾石碎裂如粉,亦速恢複。”
“除非二石同毀,否則,坤石存世一日,乾坤便相吸運轉。”
話落,蜈公攤手,陰森可怖的麵上,倒還透出幾分無奈的意味。
少摯挑眉,眼底玩味更深:“你又如何得知?”
蜈公聞言,撓了撓頭:“額……這乾石碎裂複原時,軟姐兒如刀刮骨,雖幾日可消,但其中聯係…...”
少摯似乎就在等這句話。
此刻,他薄唇噙笑,邪魅儘顯,直直看向軟姐兒:“這樣呐,若我將你殺了呢?”
話落,少摯素手輕抬,寒芒凝聚指尖!
空氣驀靜!
他眸內似笑非笑,但殺意如寒刃冷冽,陰森致命!
軟姐兒神色一滯,褐斑的眸子銳利如刀,迅速抬手,炁息棕黃,如枯藤纏繞,預備出招抵擋!
蜈公大驚,左眼珠驚顫,透著一抹陰毒的恐懼,急急起身,擋於軟姐兒身前!
他麵色慌亂地擺著手,扭曲的刀疤似要扯裂一般,急忙道:“不可不可!”
可此刻,軟姐兒冷哼一聲:“可笑!你以為我是甘願苟活至今,不願重歸皓空?!”
四目相對,軟姐兒眸底厭惡分明,麵色寫滿了森寒的絕望,似將神性泯滅的悲愴儘數傾瀉…...
恍惚間,少摯似憶起息壤神的那雙眸子,明媚溫柔,透著母儀天下之輝…...
少摯轉身,風眸沉寂,唇角勾著輕蔑,冷哼一聲:“嗬。”
隨即,他墨影沒月,氣息如寒星滅光,瞬息無蹤…...
少摯消失,鮫淚湖孤島重歸沉寂。
蜈公做戲做足,諂媚訕笑未斂,衝著虛空尖聲道:“期待少昊神首的好消息!”
可轉過身來,他陰騭的老臉驟變,眸內透著毒辣的擔憂,低聲道:“軟姐兒…少昊神首如何得知乾石位置…?”
軟姐兒冷哼一聲,耷拉的眼皮下,褐斑眸子閃著鄙夷:“嗬,這幾日,長乘院內的動靜可不小!”
“瞬移至此框來長乘,招雷劫天罰雷祖,引離火來尋乾石,他少昊布的一盤好棋,不就是為了這一步?”
說著,她後退一步,贅皮的老臉微微顫動,嘴角抽搐:“引區區離火就妄想毀壞天基乾石?若真能如此簡單,老身甘願自損千次萬次!”
聞言,蜈公皺眉,右眼固定,左眼珠滴流亂轉,透著一抹詭異的可怖。
他頓了頓,沉聲分析道:“可那少昊...既能如此布局,不像是不懂世間因果運轉之道啊…方才,他話裡話外麵色從容。”
“怎的……這麼大手筆的布局,他最後什麼也沒做,被我們三言兩語就撥弄走了…...?”
說著,蜈蚣嗓音越來越小,似是怕哪一句引得軟姐兒不悅,左眼球暗暗瞥著軟姐兒,透著一抹隱秘的試探,打量她的神色…...
軟姐兒褐眸閃過陰色,正欲解釋:“料想此番…”
驀然!
她眸內一滯:“…?!”
不對,不對…?!
能在世間維持帝尊法力,定是因為深諳因果,絕不主動摻雜!
他白帝少昊不懂因果之道,就不可能在世間維持法力四千年!
軟姐兒枯瘦的身軀猛顫,褶眸死盯少摯離去的方向,透著一抹駭然的震怒!
她低吼一聲:“這該死的鳥族!”
這一瞬,她垂皮的老臉抽搐,枯皮裂響,枯手緊攥成拳,骨節咯咯作響!
實在是大意,不曾想這少昊的一切布局,本就是奔著自己來的!?
那他設局引來長乘,攪弄雷祖覺醒,與離火夜晚深情告彆,算什麼…...!?
軟姐兒心內再沉一分!
是了…...
正因他少昊深諳世間因果法則,所以絕不可能主動做局!
即使做局,也得假借他人之手,這樣,他少昊隻需順水推舟,處於因果之內,便不是那個因!!
…...他知,我定會死守雷祖,我會將全部精力放在長乘院落!
正因我在院內布局多年,正因是衝著我來,所以他不知我有何暗探,不敢妄動!
所以,他在那院子裡的樁樁件件,都會做足戲份!
他隻得從身邊之人下手,但…...!
長乘跟來,是長乘自己多疑。
至於雷罰,是雷祖個人情愛之事。
離火尋乾石,本就是離火急功近利。
但最終,全都為了引我入這因果之甕,引我起了這天地否的因果之頭…!?
所以,在這場天地否的滅世之局內…...他僅僅隻是來了兩趟鮫淚湖!?
好啊,好啊,好計謀……白帝少昊!
此刻,蜈公望著軟姐兒的臉色愈來愈沉,眸色瞬間慌亂,急急道:“什…..?”
軟姐兒褐眸燃起怒焰,宛如深淵毒火,咬牙切齒:“他今日壓根就不是要毀什麼乾石,根本就是奔著要拉我們下水,給他提供訊息!”
“因此事是我挑頭,事發後,因果也是我來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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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眉宇間滿是憤怒,枯瘦身軀猛退一步,褶唇顫抖,透著一抹吃了大虧的懊悔!
聞言,蜈公陰騭的老臉上劃過一抹毒辣,驟然明了,眸內駭然分明:“...…白帝少昊,夠陰!”
他看向軟姐兒,眸色透著擔憂:“軟姐兒…那咱們還...”
此刻的軟姐兒,透著一抹不顧一切的瘋狂,老皮囊裂,似將所有的屈辱化作滅世之誌…...
她心下一狠,枯手猛揮:“無礙,總歸目標一致!”
“…...隻要能重返海內!”
她憶起往事,眸內染上絕望的痛,如寒淵封魂,枯唇顫抖,喃喃:“孕育水神冥燁,救治大洪水,與禹帝交好,接西王母重任,坤石換乾石,建立易學院….”
“哈哈,…...樁樁件件,好事全是她息壤的!”
軟姐兒的嗓音如枯木裂響,枯手緊攥,骨節咯咯:“輪到我,便隻能設計雷祖扒皮,即使是設計海內,也是讓海內諸神去求助她息壤神!?”
“如何壞事都輪我頭上?!這海內三界,可笑的因果,我背的還少嗎?!!”
說著,軟姐兒眸色絕望,透著一抹撕心裂肺的悲愴。
她是那樣發了狠的陰毒,不甘的瘋狂…...
蜈公那蒼老的醜臉上,泛著心痛的無助,扯著扭曲的唇角:“軟姐兒……”
軟姐兒褶眸一抬,迸出陰騭:“回!”
隨著她枯手猛揮,二人憑空消失,隻留下月色清冷如霜…...
慘白之光灑滿湖麵,寒露凝光,波光幽暗,透著一抹刺骨的肅殺與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