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簡樸沉靜,透著一股隱秘的肅穆。
牆角的油燈搖曳,昏黃的光暈與晨光交織,投下斑駁的影子,像是思念與回憶在空氣中流轉。
大鳳低頭,沉默片刻,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圍裙,聲音低喃:“有生之年,不知能否等到師父轉生……”
思及此處,她眸兒閃過一抹濕潤,淚光在晨光中折射,陷入了遙遠的回憶,粗布圍裙在手中微微顫抖,透著一抹深深的眷戀。
瞎叔無力地擺了擺手,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決然:“不說嘍,師父豈容我二人揣測,不說啦……”
話落,瞎叔猛地叼了一口煙,煙竿在掌心一甩,啪地輕響,眼睫微微顫動,皺紋如刀刻,眼中閃過一抹掩不住的蒼涼。
江漢思歸客,乾坤一腐儒。
陽光尚在,映得屋內暖意融融,卻掩不住角落的陰翳。
煙霧嫋嫋中,二人身影卻更顯疲憊,將所有的思念與遺憾儘數壓下,封存於晴色熹微的朦朧之中…...
…...
溫泉包房內。
陸沐炎四人各自占據一塊打坐石,宛如四方星宿鎮守雲海。
包房內的水霧愈發濃厚,宛如仙境中的雲霧,緩緩流轉。
時而聚成輕紗,時而散如薄煙,環繞著打坐石,模糊了四人的輪廓。
卦石上的圖案在炁息的激發下漸顯靈光。
震卦的雷電炁絲、離卦的微紅火光、坎卦的玄黑靈霧、艮卦的電光交織,宛如四象初現,隱隱勾勒出一幅天地初開的畫卷。
時間悄悄流逝,各炁交織變換,穿透霧氣,灑在青石地板上,映出不同顏色的微光,像是天地靈氣在悄然凝聚…...
陸沐炎閉目凝神,指尖的離火之炁如焰流轉,映得她的臉頰泛著微紅,濕漉漉的發絲在霧氣中輕晃,透著一抹專注的靈動。
少摯端坐如鬆,玄黑炁息在他周身流轉,宛如墨汁暈開,鳳眸微閉,褐色眼瞳隱於睫毛之下,透著一抹深邃的沉靜。
小寬的雷電炁息與他身下的艮卦石交相呼應,電光細微卻淩厲,映得他的粗布短衫泛著微光,目光沉穩,像是守護著某種使命。
遲慕聲盤膝而坐,雷電炁絲環繞他的身周,電光映得他那一雙明媚的桃花眼閃著狂熱的光芒,透著一抹不服輸的鬥誌。
包房內,空氣濕潤而溫熱,帶著草藥的清香與青石的冷冽。
卦石靈光漸盛,炁息交織,隱隱發出低吟,仿佛天地間的脈動在蘇醒。
四人呼吸漸漸同步,融入霧氣與炁息,與天地融為一體。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竟是過去三日。
晨光、驕陽、黃昏、皎月輪轉。
時間如流水逝去,灑在水霧中,化作一抹抹光暈,映出四人堅定的身影,預示著某種命運的開啟…...
…….
這三日來,長乘偶爾悄然推門而入,前來查看。
他幾次倚於包房門側,鳳眸半眯,凝視四人運炁。
鳳眸深邃,神色複雜如淵,透著欣慰,藏著審視的銳利,卻又含著隱憂。
唯有少摯,在他每次入門之時,隔著靄靄霧氣與他四目對望。
水霧朦朧,二人眉眼彙聚,隔著各炁混沌,似萬年來糾葛不休,早已探究不明的因果沉淪…...
長乘未發一言,僅靜立片刻,轉身悄然退去。
木門“吱呀”輕合,背影沒入湯泉廊道,宛如清風歸林,留下一抹無人察覺的餘韻…...
…...
七月十五日,黃昏。
夕陽如血,灑在學院的青石小徑上,映得修竹泛著金光。
瞎叔帶著澹台雲隱與澹台月疏回到院內。
二人低頭垂目站在院長麵前,俊俏麵容滿是懊悔,羞地不敢抬頭,衣衫略顯淩亂,透著幾分狼狽。
瞎叔一身粗布短衫十分皺巴,麵色爽朗,咧嘴笑道:“這倆孩子進學院之前便與我有緣,想來看看我,於是幾個小孩打賭,看誰能破了這結界!”
“孩子麼,年輕氣盛!沒想到這麼嚴重,也沒想到……破了這結界,啥也沒有,哈哈!”
他話落,煙竿輕甩,笑聲洪亮,衝著啟明院長眨巴眨巴,使著眼色,強行為二人開脫。
啟明冷哼一聲,劍眉緊蹙,目光如刀,掃過澹台二人,語氣冰冷:“寫份檢討,賣瞎叔一個麵子。”
院長話落,轉身離去。
長袍在夕陽中劃出一道弧光,透著不容置疑的淩厲,此事便就此掩下……
……
己未月,壬辰日,超級月亮。
長乘得空,與艮塵前往老縛的院落。
大門緊閉,院內寂靜無聲,門前青苔無人掃,僅有竹葉沙沙,透著一抹孤冷。
艮塵敲門,低聲道:“縛師祖,長乘兄長與我來看您了。”
老縛閉門不出,聲音沉穩疏離,帶著不容商量的決絕:“哀牢山一行,時機到自會現身,勿擾。”
艮塵濃眉微蹙,長乘鳳眸深思,二人對視一眼,隻得默然離去,背影沉重。
…...
這三日。
長乘小院,槐樹枝影搖曳,池塘水波微漾,透著一抹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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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雲隱與澹台月疏偶爾出現在院中,二人衣衫整潔,卻神色拘謹,似在壓抑內心的憋屈。
二人幾次欲問陸沐炎與少摯下落,澹台月疏杏眸閃急,甜笑試探,澹台雲隱俊臉帶疑,低聲開口,卻被長乘笑語打岔:“忙著修煉呢,過幾日就見著了!”
長乘話落,轉身便走,長衫輕擺,消失在竹林深處。
留下二人麵麵相覷,心內鬱結,如熱鍋螞蟻,卻不敢四下走動,隻好作罷,宛如秋葉飄零,無處依附。
後又有幾次,長乘僅點頭招呼,素衣輕擺,便匆匆離去,背影似避瘟神。
老槐樹枝繁葉茂,淡黃花瓣鋪滿鵝卵石小徑,池塘清波蕩漾,錦鯉嬉戲,晨霧與夕陽交替,時光如流水…...
…...
三日倏忽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