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罡停手,看著一百多人橫七豎八的身影,氣息淩亂,凝聲道:“先按解毒來治療,一個時辰後,尚且清醒者,速速下山,嚴重者,綁著帶走…...”
他黑袍上靜電劈啪,卻透著不怒自威的嚴肅,眼中痛色一閃:“寫好的布匹,留在洞內一份,我去尋…….”
忽然!
老縛滿臉滿身是血,混合著棕綠色的粘稠物,踏空而進!
她身軀嬌小如箭,柳葉眉眼銳利卻疲憊,血漬與黏液順著臉龐滴落,衣袍早已破損,沾滿泥土與腐物,似從地獄爬出!
李信罡驚喜,身影急迎:“縛…!”
老縛嘴角勾著灑脫的笑意,卻透著蒼白,厲聲道:“一公裡內,瘴毒根源已消。”
她遞過一張布匹,指尖顫抖,眼中剛烈,聲音沙啞卻堅定:“按之前吩咐的方子,所有人再肚臍塞藥,至少能維持半個時辰,迅速撤退。”
話落,李信罡接過布匹的同時,老縛麵色慘白如紙,汗珠滾滾,血與粘稠物混雜,似耗儘了所有力氣。
她晃了晃身形,直挺挺倒下,昏死過去!
李信罡急抱住她,聲音微顫:“縛兒!”
他眉宇間透著痛心與擔憂,展開布匹。
布匹上血跡斑斑,字跡潦草卻清晰——
當發現以下組合現象時應當即撤離:
一:苔蘚變藍+樹脂倒流+蟬鳴停止。
二:樹皮出現螺旋紋+螞蟻列隊逆行。
三:自己的影子比實際動作慢0.7秒。
結尾處,標了一行經緯度。
且重重寫了一行:八月八日,上述情況密布坐標一公裡,清除僅能維持一個時辰。
王闖聞聲,迅速轉身,核對後方藥物:“雷擊木炭粉、蛇銜草、雌黃礦石粉,皆有不少剩餘。”
他的黑衣靜電劈啪,刺痛如針,卻顧不上,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來,二哥!”
李信罡點頭,黑袍挺拔,聲音低沉:“做吧,我來誦讀《度人經》。”
他將老縛抱於一邊安置,坐下,墨刀般的目光掃過洞內弟子,深吸一口氣,開始低誦經文。
“度人無量,慈悲無邊,陰陽調和,五行歸一……”
經聲回蕩洞內,如雷霆低吟,似在驅散陰氣。
火光搖曳中,映照出眾人沉睡的身影。
不僅致幻,衣物反應仍在悄然加劇。
黴斑、靜電、瘙癢、腐蝕更如無形的枷鎖,分秒逼近。
洞內氣息漸弱,生命的頑強與等待的絕望,交織糾纏。
渺茫的希望,隻能借由誦讀中,緩緩延續…...
…...
…...
寅時。
木許村的夜色仍未完全退去。
曉色初現,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夜風穿過巷子,帶來陰森的涼意。
薄霧如紗,籠罩著竹屋,晨光微弱地滲入,映得屋簷下的風鈴泛著冷光,叮當聲在夜風中低吟。
灼茲,昏迷於木床上。
他紅袍淩亂,麵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黑紅血絲凝固在眼角,氣息微弱。
汗水,正不停湧出,熱氣竟順著身上的銀針絲絲往上升騰!
針尾,在燭光中閃著寒光。
屋內寂靜如水,藥香濃鬱,夾雜著灼茲身上散發出的汗腥與淡淡的焦味。
空氣濕熱而壓抑,夾雜著窗外夜風的低嘯。
窗外月光如冷霜,灑在青石地板上,泛出清寒的光暈。
中央圓桌上,幾盞蠟燭火光搖曳,燭淚凝成暗黃的痕跡,照亮了桌上的茶壺與陶杯。
窗外樹梢上,幾隻鳥兒趕來,瞪著黑亮的眼睛,凝視屋內,翅膀微微顫動,氣氛微妙而詭譎。
長乘旋指,布下隔音障,空氣中泛起無形波紋,隔絕外界喧囂。
他輕笑,丹鳳眼彎起,帶著一絲戲謔:“咱倆還挺忙,世間僅存的二位神首,原是後勤醫療兵呐。”
少摯手中茶杯輕轉,透著百鳥之王的從容,鳳眸掠過,薄唇輕啟:“你倒比我多乾了四千年。”
茶杯微轉,水麵蕩漾,映出他的棕發在燭光下泛光,玩味而深不可測。
長乘眉尾一抽。
他輕咳一聲,鳳眸微抬,玩味道:“昊兒,莫非在眾目睽睽之下,阻擋小炎吸收離炁?”
少摯一笑:“嗬嗬,能儲存才好呢。”
他鳳眸彎彎,放下茶杯,聲音清冽:“給她全宮的離炁,倒不如白白在離宮眾人體內輪回消散。”
“…至少,離宮還能有幾世的念想,總不至四千年的玩意兒,幾年全無呢。”
他頓了頓,褐眸一沉,目光悠遠:“不過,離火隕落之際,離宮再無離炁,這隻火烈鳥也好儘快回族。”
說著,少摯眼神不經意瞥向窗外,鳳眼鋒芒一現:“火烈鳥換屬長了麼?實在貪玩呢。”
窗外,一隻鳥兒驀地叫了一聲,清脆而急促,撲騰翅膀飛走,透著不安。
長乘看在眼裡,眉梢微挑,笑著輕呷一口茶。
茶香嫋嫋,掩不住少摯眼中的深意:“你猜猜,離火能在她身上存個幾年?”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長乘聞言,眸內一亮,笑著道:“這麼說來,小炎接受離宮渡炁,你並不會做什麼事哦?”
說著,長乘眸內閃過一絲無奈,放下茶盞,歎一口氣:“昊兒,你心係族部,我也一樣。”
他輕咳一聲,丹鳳眼微眯,幽幽道:“離火精石,畢竟是石麼…”
少摯輕笑:“蠃母司心係族部,我也一樣呢。”
他的語氣淡然,鳳眸深邃,棕發勾著燭光,帶著一絲戲謔,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長乘眼中閃過疑惑,似未料到少摯此言:“……什麼意思?”
空氣驟然凝滯。
窗外,樹梢忽的趕來幾隻鳥兒,瞪著黑亮的眼睛,凝視屋內,翅膀微顫,似在窺探這場對話的深意。
燭光搖曳,夜風低嘯。
屋內的藥香與夜風的涼意交織,氣氛微妙,如弦緊繃,透著一種詭異的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