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關主門·朝山天隘】
景東縣大朝山東鎮哀牢山保護站——震宮。
營地燈火通明,篝火早已熄滅,隻剩幾盞昏黃的油燈掛在臨時搭建的木架上。
搖曳的光影映照著震宮四千山下弟子的忙碌身影。
臨近寅時,兩千弟子睡覺,兩千弟子正在清點草藥和行囊,為明天——撤離的最後一天做準備。
眾人圍成數個圈子,手中提著燈籠,燈火搖曳,映照著堆積如山的草藥——蛇銜草、七葉一枝花、黃精、靈芝,以及一些稀有的山參與靈藤…...
時間緊迫,弟子都在緊張清點,爭分奪秒,決定能帶回學院的珍貴之物。
眾人動作利落而有序,空氣中彌漫著草藥的清苦香氣,偶有金屬碰撞的清脆聲從草藥鋤上傳來,打破了夜的寧靜。
混合著泥土和夜露的氣息,氣氛顯得肅穆而緊張。
裂霄站在中心圈內,一襲紫袍獵獵作響,劍眉如刀,深邃的眼眸掃視著堆積的草藥,手中握著一柄雷紋長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一名年輕的震宮弟子匆匆上前,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賬簿,恭敬回道:“裂霄師兄,草藥已經清點完畢。蛇銜草已收集三百斤,七葉一枝花兩百斤,黃精一百五十斤,靈芝暫定三十斤,還有些零散的當歸和川芎,總計七十餘種,共計一千二百餘斤,止血散和續脈膏也備齊了,足夠兩個月用量。”
裂霄點點頭,清了清嗓子,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諸位,明天是最後一天,首要尋找山參和靈藤,擇優帶回六百根。”
聞言,一名弟子擦著額頭汗水,壯碩的身軀微微前傾,聲音洪亮:“裂霄師兄,山參和靈藤數量太少了吧?山裡還有不少,咱們連夜再挖一輪,爭取多帶些回來!”
裂霄劍眉一挑,目光如電掃過對方,嘴角微揚,露出一抹冷笑:“貪多嚼不爛,質量比數量重要。這些草藥得保證完好無損,運回學院煉丹用,懂嗎?再者,夜深霧重,貿然深入恐有風險,服從命令!”
另一名瘦削弟子低頭翻動草藥,嘀咕道:“可是……靈芝才三十斤,兌宮那幫家夥怕是要笑話咱們震宮小氣了。”
裂霄聞言,轉身冷冷瞪去:“笑話?讓他們試試!雷祖在世,震宮何曾怕過誰?”
他雷紋長刀輕敲地麵,發出低沉的嗡鳴:“莫要多舌,時刻注意擦除痕跡!”
裂霄眉頭微皺,再環顧眾人,厲聲道:“小株以及易挖取的地界兒切記不能踏足,留給上山采藥的農戶。”
“若讓我發現,有誰投機取巧,專揀容易的地界兒挖,明兒就彆想回去了!”
眾人皆齊齊作揖,聲音震的篝火陣陣湧起:“是!”
震宮弟子們動作越發迅速,營地裡一片忙碌卻井然有序的景象。
裂霄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忙碌的弟子們,袖袍下的手緊攥著一張巽宮傳來的訊息,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低聲自語:“該死的澹台一族,若雷祖在世……怎能被逼到如此境地…...”
…...
【東麓雲關·磨盤霧澗】
新平縣戛灑鎮磨盤山區域——兌宮、巽宮、坎宮。
與此同時,三宮的弟子們在不遠處的另一片空地上,也在清點各自的物資。
胭爻坐在一旁,烏發垂於雪峰之上,身材妙曼,卻透著一抹寂寥,環顧眾人。
312名兌宮弟子,此刻……僅剩161名。
縈絲眉宇間透著清冷,手中拿著賬本,細細校對:“清點完畢,碧澤靈藿四株,寒泉玉芝九株,蛇銜草十二斤,七葉一枝花十斤,黃精六斤,山參十五根,靈藤七根。”
胭爻唇色豔如血染,嘴角微揚,帶著幾分戲謔:“好寶~辛苦呢,明日帶不下的,挑精華部分,餘者埋藏,標注位置,待下次再取哦。”
晏清聲音儒雅,卻帶點擔憂:“胭爻師兄,碧澤靈藿實在太少了…...咱們兌宮向來以靈藥聞名,這點數量怕是難以服眾啊,能不能再多采些?”
胭爻微微點頭,語氣淡然:“質量為先,數量不足可補。碧澤靈藿需根莖完整,采挖過急易損藥性,埋藏部分,待條件允許再取,穩妥為上哦。”
“啊對,金銀花、連翹和板藍根,另外還有些外傷藥膏,每人身上備些。”
說著,胭爻輕笑一聲,言語絲絲扯出一抹悲涼:“最後一日,千萬莫出差池,咱們兌宮…...不能再少人了哈。”
聞言,眾人皆低下了頭,呼吸間微弱的歎了口氣…...
…...
此刻,巽宮弟子圍坐在幾棵古樹空地下。
195名弟子,此刻剩餘172人。
柳無遮黑發如柳,左眉一道疤微微蹙著,目光落在草藥堆上,透著一絲審慎,沉聲道:“清點結果,風靈草四十二株,六合花三十七株,薄荷九十九斤、荊芥七十一斤,防風六十九斤,山參十三根,靈藤五根,還有些活血化瘀的藥膏,足夠應付山路的磕碰。”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明日帶不下的,擇優保存,餘者掩埋,風向若變,速速撤離。”
風無諱身姿瘦高,手持草藥鋤,語氣急切:“靈藤數量太少,咱們巽宮以靈動著稱,這點數量如何壓住場麵?不如連夜再尋一波?”
綠春搖晃著腦袋,往嘴裡丟一顆糖,嚼著嘟囔:“嚼嚼嚼...風無諱師弟,靈藤需風氣滋養,夜間霧重,易腐爛呢,嚼嚼嚼…”
他乾脆往後一躺,悠閒地往二宮瞅了一眼:“質量為重,掩埋時加符咒封存,保其藥性,嚼嚼嚼…….數量不足無妨哈~咱這次是三宮第一呢,嚼嚼嚼……”
花映簾手中把玩著一根靈藤,翹著腿,裙擺鈴鐺叮當作響,笑得燦爛可愛:“小蝴蝶尋來的風鈴草,已經超級超級超級多啦~~回院後保管能氣死他們!”
石聽禪胸前佛珠油光水滑,敲著木魚,麵色和藹,正對著麵前堆成山的草藥“屍體”,念念有詞,閉目超度。
但念歸念,他倒還能抽出心來,多問一嘴:“疏翠師弟與青律師弟何在?”
綠春又往嘴裡扔一口零食,衝著樹林裡努了個嘴:“奧,嚼嚼…疏翠挖到的黃精偷偷送給晏清,晏清不要,嚼嚼…疏翠哭了,青律正哄呢,嚼嚼嚼…...”
聞言,石聽禪眉間一點紅微動,無奈搖頭:“自古癡情多男二,善哉...”
風無諱樂了:“男二?”
不得不說,這胖和尚實在言辭犀利。
綠春笑的開心,衝著樹林深處仰脖:“哈哈,好一個男二,哈哈哈哈!”
…...
坎宮隊伍在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
212名坎宮弟子,除了離開的玄諫,211名黑袍聚齊。
霜臨唇線緊繃,嘴角永遠下垂,麵龐冷肅:“清點完畢,總共三十八種,約三百五十斤。主要是茯苓、澤瀉和車前子,適合利水消腫。還有些清心安神的藥,足夠穩定傷員的情緒。”
藥塵眸深如淵,發間枯梅輕顫,負手而立,目光如刀掃過草藥堆緩緩開口:“茯苓和車前子優先帶走,澤瀉分量重,挑出四十斤,其餘的掩埋,明日兌宮先行,中段巽宮,我宮處於後方位置,痕跡定要銷毀乾淨。”
潛鱗應了一聲,一雙下垂眼,眼尾低垂倦怠,混濁的灰綠眸下,如深潭浮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