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離宮的大半弟子都聞訊趕來,個個麵色興奮,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甚至連長乘、和繩直也匆匆跟在後麵。
眾人圍著赤焰芝,擠滿了林間空地,議論紛紛,驚歎聲此起彼伏。
長乘盯著赤焰芝,眼中閃過一絲驚異:“果真是赤焰芝,竟有一百二十年,就這麼憑空發現了?”
他眸內驚奇,唇角勾笑,轉頭看向若火,揶揄道:“嗨喲,若火,要不要求我幫忙煉丹?你這獨眼算有救了哦。”
若火哈哈大笑,獨眼眯成一條縫,興奮得直搓手:“嘿嘿,再議,再議!”
“這可是咱們離宮的命根子,回去再作定奪,說不定能對小炎有幫助呢!”
聞言,陸沐炎心內咯噔一下,再沉幾分...
若火仍在指著赤焰芝,激動得語無倫次,招呼著眾人:“快快快,輪番看一眼,百年難得一見,錯過了可沒下回!”
玄諫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地盯著赤焰芝,低聲道:“此物蘊含離火精炁,果然非同凡響…離宮這次,怕是要在院內揚名了。”
陸沐炎站在人群中,臉上強擠著笑容,目光卻始終落在赤焰芝上,袖中的手攥得更緊,指甲幾乎掐出血來。
她低垂著頭,眼中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迷茫。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心中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說不出,道不明,不上不下…...
而就在此時,長乘鳳眼暗暗劃過陸沐炎,透出一抹深意,將眼底的擔憂暴露幾分…...
…...
眾人繼續采藥,藥籃晃蕩,鏟土聲與笑語交織。
樹影斑駁,灑在濕潤的地麵上,蒸騰起薄薄的水汽。
空氣中彌漫著草藥的清香與汗水的鹹味。
灼茲滿頭大汗,紅袍濕透,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揮鋤的動作卻絲毫不慢。
淳安擦著額頭的汗,仔細分辨著草藥的根莖,偶爾低聲與身旁的楚南討論藥性。
陸沐炎手握賬簿,不時記錄,臉上掛著專注的神情。
遲慕聲則在一旁揮鋤,汗水浸濕了他的寸頭,滴進眼睛,他卻隻是甩了甩頭,繼續埋頭苦乾。
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壓下心內那股愈發窒息的惴惴不安…...
…...
終於,哀牢山深處。
濃霧如同一層厚重的灰幕,緩緩散去,露出一片陰森的毒沼景象。
東方天際露出一抹殘紅,像是鮮血染紅了雲層,映照在這片死亡之地。
毒沼周圍的空氣沉重而黏稠,彌漫著腐爛的腥臭和酸液的刺鼻氣味。
地麵覆著一層厚厚的腐殖層,表麵看似鬆軟,落葉堆積,實則暗藏殺機,稍一踏足,便如墜深淵。
毒瘴,如淡綠色的幽靈在樹乾間遊蕩,吸入一口,便如刀割肺腑。
殘存的樹木扭曲枯萎,枝乾上掛著黏稠的黑色汁液,滴落在地,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遠處,沼澤中冒出氣泡,咕咕作響。
陽光雖已破曉,卻無法驅散這片土地的陰森。
晨光灑在毒沼上,反倒映出一種詭異的慘綠。
幸存者們散落在毒沼附近,個個症狀各異,卻無一不淒慘。
空氣中回蕩著低沉的呻吟、痛苦的喘息,以及蛆蟲啃噬血肉的細碎聲響,交織成一曲地獄的挽歌。
腐殖層中,半截白骨零星散落,骨縫裡爬滿肥碩的嗜肉線蟲,蠕動著鑽進殘存的軟組織,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有的屍體已完全溶解,隻剩扭曲的骨架,表麵布滿蜂窩狀的腐蝕坑洞,膿液和黑水混雜,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
蒼蠅嗡嗡盤旋,貪婪地啄食著暴露的傷口。
在濃霧漸散的恍惚中,終於看到幾道熟悉的身影…...
…….
不遠處,王闖的身影顯得格外蒼老,頭發花白如霜,臉上布滿深淺不一的老年斑。
昔日震宮老將的威風早已蕩然無存。
他的矮胖身軀佝僂,雙腳深陷腐殖層,黑水漫過膝蓋,散發出腥臭的腐爛氣息,浸泡他的黑衣,破爛不堪。
大片皮膚,已經露出蜂窩狀潰爛,傷口滲出黃綠色的膿液。
他瞪著溜圓的眼睛,粗脖子扭動,怒吼道:“老子不信這邪!雷老大已經回來了,我今天…定要活著出去!!”
他揮舞著拳頭,試圖爬出腐殖層,肌肉卻被酸液腐蝕得滋滋作響,痛得他齜牙咧嘴。
汗水混著血水滑落,他眼中卻燃著不屈的怒火,試圖爬出…...
…...
此刻,驚棠倚靠在一棵枯樹旁,雙腳被腐殖層吞沒,黑水漫過腳踝,散發著刺鼻的腐臭。
她的雙目被紗布遮住,麵龐煞白如紙,嘴唇乾裂,喃喃自語:“…雷祖…雷祖…我出不去了…我看不到了…”
她的聲音虛弱而破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哀鳴。
紗布下的眼眶隱隱滲出黑血,滴在枯樹上,發出輕微的腐蝕聲。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著樹乾,指甲已裂,血肉模糊…...
…...
蒼隼癱坐在一旁石頭上,抬起手,往腳踝撒下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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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臂上的雷紋鎖鏈輕輕作響。
叮當作響的金屬聲在這死寂的沼澤中顯得格外刺耳。
藥粉接觸到蜂窩狀的潰爛傷口,冒出滋滋的烏煙,鮮血與黑水混雜,痛得他汗如雨下,額頭青筋暴起。
蒼隼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顫抖,帶著一絲倔強:“呼…嘶…嘶…不疼,不疼啊…...”
他咬緊牙關,低聲呢喃:“不能自殺…湯爺說,不能自殺…”
藥粉雖暫時止住了腐蝕,卻無法掩蓋傷口處的惡臭,蛆蟲在傷口邊緣蠕動,發出細碎的啃噬聲…...
…...
緋刹昔日的英氣早已無存,皮膚潰爛得不成樣子,帶著腥臭的泥漿浸泡著她的鞋襪。
每動一下,腐殖層便發出吱嘎的吸吮聲,像是活物在吞噬她的血肉。
她試圖起身,卻因劇痛猛地倒地,手臂疤痕再度掙開,滲出黑血,滴在腐殖層上,冒出縷縷白煙。
她的赤金眼底,第一次翻湧出淚霧,聲音哽咽:“好…疼…”
她掙紮著抬起頭,目光渙散,喃喃道:“雷祖…我想見您一眼…見您一眼…”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像是被沼澤吞噬殆儘…...
雲韻的情況最為慘烈。
她本該膚如新雪,長發半綰,杏眼含霧,眨眼時似有流雲掠過。
那般優雅如天際一抹白雲的女子…...
如今,下肢皮膚潰爛如蜂窩,酸液腐蝕得肉眼可見地冒煙。
她哭喊著求饒,聲音沙啞而破碎:“雷…雷祖...”
腿部肌肉層層剝落,露出白森森的骨頭邊緣。
傷口處,爬滿小蛆,蠕動著鑽進肉裡,發出細碎的啃噬聲,令人頭皮發麻。
她蜷縮著癱在地上,哭喊著求饒,長發被黑水浸濕,黏在臉上,杏眼中滿是絕望。
“救…嘔…”
她試圖開口,卻隻能陣陣乾嘔,吐出混著血絲的酸水,腥臭刺鼻,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