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千難險阻的折磨,你總是雲淡風輕地一筆帶過。
那些你想得到的,你處心積慮的布局...
哪怕是麵對我,麵對敬你愛你的眾生,也總是隻提半句,不願旁者為難…...
…...
而就在長乘靜默駐足之時。
忽地!
一股強大無匹、帶著煌煌神威與急切怒意的神炁波動,如同風暴般自煉獄上方的懸崖處轟然降臨!
冥燁瞬間感知,抬眼,語速微快:“有勞蠃母司了。”
長乘不再多言,轉身便要離去。
“蠃母司。”
冥燁卻再次出聲喚住他。
長乘腳步一頓,回身,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隻見,冥燁蒼白的唇角,竟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無比真實的弧度。
他那因極度虛弱和持續劇痛而始終微蹙的眉宇,在這一笑之間,驟然舒展。
那笑容,竟比腳下最熾烈的熔岩還要璀璨奪目。
仿佛穿透了千年的塵埃與苦難,依稀可見昔日那位溫潤如玉、令海內眾神心悅誠服的水神風采。
長乘瞬間怔在原地,仿佛被那久違的笑容擊中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冥燁看著他,輕聲叮囑,如同兄長關懷幼弟:“右側腹部舊疾,少飲人間濁酒。”
刹那間!
長乘隻覺得體內氣息劇烈翻湧!
一股混合著無儘心疼、深刻愧疚與往日情誼的洪流,狠狠衝擊著他的胸膛,直衝上喉嚨與眼眶。
衝得他喉頭發苦,鼻腔酸澀,幾乎要當場落下淚來。
他幾乎是狼狽地匆匆拱手,深深一揖,旋即瞬移發動,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不敢再多停留半刻!
……
而留在原地的冥燁,在意念深處,清晰地“看”到陸沐炎附近,少摯的身影已然降臨,正站在她身後。
而長乘,也正從另一側疾步向二人趕去……
他未曾再抬眸望向那個方向,隻是決絕地轉身。
冥燁居高臨下地麵向那翻滾著死亡與痛苦的岩漿深淵。
隨即,縱身一躍——!!
…...
原來……
冥燁躲避幾人相見的方法,竟是如此慘烈——
身形消損,將自身神識投擲於岩漿最深處,藏匿於那連神魂都能灼傷的、傳說中炎龍王的古老洞穴之中。
他的身體在下墜過程中,便被恐怖的高溫瞬間引燃。
黑袍化為飛灰,血肉在赤紅的熔岩中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迅速碳化、剝離。
最終,連堅硬的骨骼都在那極致的高溫中崩解、汽化。
不過眨眼之間,水神冥燁的此具肉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
…...
是啊…是啊…
跳下這熔岩煉獄,肉身徹底摧毀,形神俱滅,自然是……“尋不到”冥王了。
長乘幸虧不知曉此法……
若讓他知道,此刻虛弱至此的冥王,為了躲避幾人碰麵,竟選擇了如此慘烈的方式,以摧毀這具勉強維持的肉身為代價……
而肉身重塑……
對於神炁幾乎耗儘、本源受損的冥王而言,無異於逆天而行。
又不知,他需要耗費多少漫長的歲月,承受多少非人的痛苦才能完成?
長乘……
若知曉真相,怕是又要將這一切歸咎於自己,陷入無儘的自責了吧…...
…...
而就在冥燁的神識攜著殘存的意誌,投入那岩漿深處、遁入龍王洞穴的一瞬。
洞穴深處。
那顆被炎龍王小心安置在地脈核心、通體黝黑卻隱隱流動著赤紅光澤、如同巨大鱗片般的蛋..
似乎被水神氣息的神魂波動觸及,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此地,便是那名為“老白”的存在,最初的出生之地……
…...
…...
熔岩煉獄,赤紅灼目。
扭曲的空氣裹挾著硫磺的刺鼻氣味。
陸沐炎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焦黑龜裂的大地上狂奔,炙熱的岩石幾乎燙穿鞋底。
汗水混著淚水剛滑落臉頰,便被高溫瞬間蒸乾,留下緊繃的刺痛。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在空曠而危險的山岩間絕望地回蕩:
“老白——!!”
“冥燁——!!”
“老白!!!你回答我啊——!”
一個趔趄,她幾乎摔倒,手掌撐在滾燙的地麵上,立刻傳來一陣灼痛。
她不管不顧,爬起來繼續哭喊著尋找:“老白…你…你到底在哪兒啊……”
就在她被巨大的恐慌吞噬之際...
…...
天與地皆為一線!
少摯赫然立於熔岩煉獄的入口處!
腳下的土地滾燙如血,火光映在他冷冽的側顏上,映得那雙鳳眸深不可測!
陸沐炎…...
此刻,這方離火精石正處於它本源之地,她真正統治的管轄所在——熔岩煉獄…...
他潛心布局了四千年,僅僅一個沒看住,離火竟被瞬間傳送回來!?
少摯心脈微顫。
一瞬,他幾乎能感受到她的氣息:焦灼、迷惘、還帶著微弱的靈魂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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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冥燁相遇麼…?嗬嗬...”
金光在他周身燃起,宛如雷霆與星輝的混流。
衣袂鼓動,少摯強壓下心頭的怒意,邁步而入——
腳尖落地,火光瞬間被壓製,熔岩翻湧之聲竟緩緩平息。
天地知他來,火也為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