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若火也顧不得身上還未乾透的水漬,興奮地環顧四周環境:“書上說,此獸常棲息於深山溪穀、幽瀑石隙、雲霧繚繞之地。”
“你們看這裡,溪流潺潺,林木幽深,霧氣氤氳,嘖嘖...簡直就和書上說的一模一樣嘛,再合適不過了!”
玄諫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再次抬手,指尖微光一閃:“坎為水,散。”
一股溫熱的氣息掠過若火周身。
他衣袍上、頭發上的水汽瞬間被蒸乾,變得清爽起來。
若火頓感渾身舒坦,爽朗一笑,拍了拍玄諫的肩膀:“謝了兄弟!”
玄諫微微頷首,接過話茬,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靜,卻帶著博學的篤定:“嗯,據典籍所述,谿邊生性孤高,警惕性極強,對外界乾擾異常敏感。它極少主動攻擊人類,除非是為了保護其棲息的領地,或是受到極大的驚嚇。”
說著,玄諫略作停頓,繼續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追述古老傳說的意味:“另有秘聞記載,古時有些世家大族或隱世宗門,曾以其皮毛製成護身符籙或是特殊法器,流傳至今已極為稀少。”
他輕歎一聲,道:“傳說中...若有緣人能夠獲得谿邊的認可,甚至加以馴服,便可得到其庇佑,故古老相傳——‘席其皮者不蠱’。”
白兌眸光微動,問道:“此言何解?”
玄諫解釋道:“意為,若能以其皮毛作為坐臥之席或製成貼身之物),便可以使人免受蠱毒、邪術、魘魅之類的侵害。”
此言一出,若火不免一愣。
他臉上的興奮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剝…剝皮?!”
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聲音低了下去:“……我還不真不知道有這功效,怪不得這等異獸近乎絕跡,隻能在上古典籍中窺見一二。”
若火說著,獨眼垂了半分,歎了口氣,帶著幾分物傷其類的悵然:“身懷如此神異功效,隻怕連留個全屍都難……”
方才的興致瞬間消散。
若火意興闌珊地轉過身,擺擺手:“是谿邊反倒成了它的禍事了,罷了罷了,還不如不是呢。”
他率先轉身踏出:“哎,沒意思,咱們走吧。”
身後,玄諫、艮塵、白兌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遠處那道依舊靜伏不動的白色身影。
幾人在此議論許久,動靜不小,這異獸靈性極高,定然早已察覺。
可它非但沒有驚慌逃竄,甚至……
那姿態,仿佛帶著一種默許,像是在靜靜地等待著幾人主動上前…?
三人心中同時掠過這個念頭,卻默契地未曾點破。
他們轉過身,不再理會那神秘的白色身影,向著清澈的溪邊走去。
此刻,正值‘界內’的夜晚。
不知時辰,但天高雲淡,月朗星稀。
幾人開始在溪邊分工協作——
艮塵隨手一指,溪中肥美的遊魚便被無形的力量推到淺灘;
白兌劍指輕劃,枯枝便整齊地堆疊起來;
玄諫則引動水炁,清洗著采摘來的野果。
而若火,雖修為儘失無法引動真炁,卻是鑽木取火的一把好手。
隻見他熟練地操作著,不一會兒,一簇旺盛的篝火便熊熊燃起。
跳躍的火焰為這片靜謐的山林增添了一份溫暖的生機與人間煙火氣…...
…...
溪水潺潺,映照著一旁熊熊篝火。
微風拂過,帶來草木的清香與露水濕意。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林間陰影裡…...
那道白色的身影,依舊一動不動。
無人知曉,它是否早已在溫暖的陽光下,安然入夢?
還是在審視著這些不速之客?
…...
…...
巽界——
雨後的山林被洗滌得清新透徹。
已是下午四時許,西斜的日光穿過濕漉漉的樹葉,在木屋地板上投下斑駁跳躍的光點。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草木的濕潤芬芳,靜謐而祥和。
風無諱在床榻上睡得正沉,呼吸均勻。
忽然,他像是被無形的針紮了一下,猛地驚醒!
風無諱眼中睡意全無,瞬間被淩厲的戒備取代,整個人如獵豹般彈起,落在地板上!
一旁正守著爐火煮薑茶的繩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手一顫:“怎麼了?”
幾乎同時,門外空地上懸掛的一串風鈴,發出了急促而清脆的聲響!
“叮鈴鈴——!”
這一聲,徹底打破了林間的寧靜。
緊接著,腳踩在濕潤落葉上的“沙沙”聲由遠及近,格外清晰。
風無諱一個箭步,如同離弦之風,猛地衝開木門!
…...
…...
——震界。
此刻。遲慕聲正悠哉悠哉地在樹林內溜達。
林影密縫間,忽見一造型奇特的古樹,上麵依傍而建一座木屋。
遲慕聲打量著這建在樹上的小屋,一邊走,嘴裡還嘟囔著:“我去?這幻境裡還有個樹屋呐?造型挺彆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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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木門“砰——”地一聲被從裡麵撞開!
“藍氏一族!?”
風無諱脫口而出,擺出防禦姿態。
兩人麵麵相覷,同時愣住。
隨後,繩直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門口,神色從容,衝著遲慕聲溫和地招了招手:“慕聲,下午好啊。”
遲慕聲明顯再怔。
他眼神狐疑地掃過風無諱,又看看繩直,心裡直打鼓:咋幻出倆巽宮的人?沒有震宮?
那邊,風無諱看清是他,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哎呀!我當是誰呢!嚇我一跳!原來是慕聲啊!”
遲慕聲狐疑不決,正考慮要不要打招呼...
風無諱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帶著點剛睡醒的惺忪:來來來,快進來參觀參觀我的小窩!”
遲慕聲眼底的戒備仍未散去,但麵上卻裝作爽快,點頭笑道:“好嘞!”
屋內,遲慕聲不動聲色地環顧著這間充滿生活氣息的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