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完塞繆爾之後,華千沒有再管遙感的定位,她低下頭摒除周圍雜念閉眼開始思考。
她的雙手撐著領航台的麵板,雙肩微聳。
404在她的精神圖景裡,也有些煩躁起來。
越是複雜的情景,越不能著急。
塞繆爾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問題了……正如華千刻意誘導的那樣。
她讓a隊在d隊之後撤退,又讓塞繆爾去接近探查次代蟲母。
明明就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真當她驗證出忠誠刻印有效性時,卻又忍不住會生氣。
這樣的塞繆爾,還不如一開始就死了,省的繞一大圈殊途同歸。
費心又費力。
華千罵完之後,塞繆爾就像是突然“清醒”了過來。
他駕駛的h87如同利刃一樣,以精巧詭異的角度撕開了寄居蛛的包圍圈薄弱處。
ab兩隊被包圍之勢很快就減輕了不少!
其餘戰機在他的帶領下,大有突破重圍的氣勢,戰局的節奏被逆轉了過來!
周圍發出一片驚呼,桑遲遲盯著塞繆爾的戰機,也不得不暗歎他突圍時機和路線規劃的詭譎。
但是華千仍然沒有睜眼,也沒有接入任何語音頻道。
她依舊閉上了眼,無視了周圍眾人的反應。
最終當華千睜開眼後,塞繆爾本人已經帶領著a隊成功從寄居蛛的包圍圈內突圍了。
剩下斷後的部分b隊戰機也基本突圍無礙。
指揮官拍了拍華千的肩,眼裡都是有驚無險的喜色。
但是華千卻沒有回應他的喜悅,她烏黑的眼眸之中,如同一潭幽深的死水。
指揮官透過宇航服的頭盔看到了這雙眼睛,心底微微一驚。
下一刻變故橫生。
“不好!這是怎麼回事!b隊那架戰機是被什麼纏住了嗎?”
“線?為什麼死亡的寄居蛛之間會有線?”
桑遲遲比其他人要更快反應過來,這個纏住了b隊戰機的“線”是什麼。
“不是線——不是線!這是絲!是蛛絲!”
其實桑遲遲不說,很快,戰艦上的所有人都發現了這個事實。
被纏住的那架戰機,寄居蛛已經爬進了駕駛艙內。
很快,鮮血染紅了蛛絲,通過b隊那架戰機滲透了出來。
監控視頻裡,順著鮮紅的蛛絲,探出了一隻寄居蛛的腦袋。
似乎是捕獵者也放棄了耐心,從這一刻開始,所有的蛛絲都從無形晶瑩的狀態改變為肉眼可見!
從這輛被纏住的戰機開始,所有的寄居蛛所寄居的碎片居然是相互之間相連的!
這整個戰場空間,原來從一開始,就是由一群寄居蛛編織而成的巨大的立體蛛網!
而朝著戰機包圍過來的寄居蛛,都守著蛛網的一個分叉點。
所謂攻擊和包圍,隻是寄居蛛在蛛網之間移動圍堵!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而是透過茫茫的蛛網,人類能夠看見了埋藏在蛛網深處,亮起了遙遠的八顆星星。
不是星星……而是巨大的八顆眼睛。
“這些寄居蛛沒有吐絲的權力,所以它們隻能在已經構造好的絲上移動。”
華千的聲音沉而靜,和仍處於震驚狀態的旁人不同,她的眼中閃過的是一絲了然和興奮。
“都是傀儡,這些寄居在蛛絲分叉節點碎片裡的小家夥們,都是蛛母的傀儡罷了。”
“你、你是說,那個就是本戰區的次代蟲母?”
華千本來還以為次代蟲母不會這麼早就現身在戰場內的,至少這個戰區內會出現不止一種蟲族。
看來這隻蟲母對自己的蛛網和族群非常自信和驕傲。
塞繆爾的戰機已經返回了運輸艦,但是他尚未返回運輸艦指揮主艙。
遙遙看到了遠處亮起的八隻眼睛,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地認識到這是什麼!
甚至塞繆爾感受到了次代蟲母的情緒——她在疑惑。
她在疑惑,為什麼明明已經和這個人類激活了連接印記,他還能夠掙脫自己的呼喚,做出脫網逃離的舉動。
為此,次代蟲母甚至忍不住向外網投去了目光。
初代蟲母所構建的忠誠刻印不會有任何問題,它的每一位臣民都能感受到。
這個人類,已經是“它們”的一部分了。
但是他卻做出了抗拒控製的舉動,這個舉動對於次代蟲母的認知而言,是個無法理解的bug。
塞繆爾的心沉到了穀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