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們倆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雖然很喜歡這一刻和他的狀態，但還是最希望奶奶能活著。
2015年。
這幾天17歲的秦嘉淮和楚瑤，把孫翠雲的生平問得清清楚楚。
孫翠雲的人生，要結合近代史看。
孫家本是江南鄉紳家庭，擁有良田三百畝，桑園四十畝，還有多個綢緞莊。
抗戰期間，孫家暗中資助過遊擊隊，還收納過難民。
儘管孫家在當地還算積善之家，但在1950年土改的時候，還是被劃分為地主家庭，家產和田地大部分被分走。
孫家家主隻好帶著家人、剩下一些書籍、字畫等遷居到老宅。
這個時候已經不適合帶奴仆了，因為奴仆是舊社會的象征，是他們壓迫人民的證明……
但是有幾個奴仆從出生就在孫家。
現在不讓他們做婢女做家丁，他們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就非要跟著一起去老宅。
他們便不再以奴仆主人相稱，結為異姓兄弟姐妹，一起生活。
這一年，也是孫翠雲出生的時候。
後續孫家本本分分，加上人緣好，沒有人再舉報他們。
孫翠雲的父兄都出去教書、做賬房等賺錢。
日子雖然大不如前，但也算低調又安穩。
但是，人性太複雜了。
他們不可能保證當初帶去的每一個人都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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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個奴仆背叛了孫家，他們舉報孫家到現在還用奴仆，說他們還在進行舊社會的壓迫剝削。
這導致孫家人個個被抓走批鬥，孫父更是被折磨慘死。
那時是1972年，22歲的孫翠雲已經嫁人，楚家根正苗紅，因此她逃過一劫。
等她得知消息，悄悄跑回去的時候，家裡的東西已經被舉報的奴仆搶劫一空，她父親的屍首隻裹著一張破爛的草席。
……
此刻，楚瑤和奶奶坐在沙發上，秦嘉淮坐在對麵的椅子上，三個人聊到很晚。
最近秦嘉淮在她家安監控。
用的理由是，最近新聞上說好多家庭遭遇入室盜竊，尤其是老人和女孩子，最容易成為壞人的目標。
楚瑤也確實看見過這條新聞，那些小偷真的好恐怖，要是入室盜竊的時候碰到家裡有人在，還會殺人。
於是她同意秦嘉淮裝監控。
今晚他為了幫忙調試監控，又在這裡待到很晚。
順道又把奶奶的生平打聽得更詳細了一些。
出生在這段時間的任何一個老人，都是一本厚重的書。
秦嘉淮知道奶奶未來的命運，更明白她的淒苦。
父親因為時代的原因慘死。
剛剛嫁人丈夫又去世，一個人拉扯大兒子。
兒子成了建築設計師，還沒能讓她享福幾年，又去世了。
她又一個人拉扯大孫女，結果孫女還沒高考，還沒有賺錢讓她享一天福，她自己又出事了。
人這一生，怎麼能苦成這樣。
她還沒做錯過什麼事，基本都是命運不可抗的悲劇。
家裡氣氛壓抑許久。
秦嘉淮忽然想到一件事……
“對了，奶奶，當年舉報孫家的奴仆叫什麼，您還記得嗎？”
孫翠雲深深歎了口氣：“一個姓欒，跟我爹差不多歲數，做護院的，據說他兒子當兵去了。”
“還有一個姓許，他還娶了我親姐姐……沒想到依然會對我爹下死手。”
“現在孫家就我一個了，等我也死了，就沒人知道這些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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