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瑤起床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秦嘉淮不在家。
她推門出去,房間裡有兩個中年女人正在打掃衛生。
房子已經差不多打掃乾淨了,一切布置都沒有動。
客廳的窗簾還是十年前那副,隻不過淡藍色的布料褪成了灰白;牆上的牆紙印著幼稚的小熊圖案,是小時候非要讓奶奶買的,如今顏色褪得幾乎認不出;桌底的角落裡擺著一摞收拾起來的課本,散發著油墨受潮的悶味……
一切都和當年一樣。
隻是舊了。
保潔手裡拿著個存錢罐,過來笑著跟楚瑤打招呼:“太太,您醒了,我們是您先生安排過來打掃衛生的。現在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差儲錢罐裡這張貼紙比較難清理。”
楚瑤伸手,接過來看了看。
那張筆跡褪去的紙上,寫著她的階段性小目標:[攢錢,高考完請秦嘉淮去吃大餐。]
罐子重重的,還有不少錢。
那個時候,班裡同學已經都開始用移動支付了,但她害怕會被騙錢,所以一直到很後來才開始用。
那個時候她以為高考就是人生中最大的坎,最期待最害怕的事就是高考……
哪想到人生一坎接一坎。
她對保潔笑了笑:“沒事,這個不用清理了。辛苦你們了。”
“好的,那我們先走了。”保潔把垃圾都帶走,離開了這裡。
楚瑤去衛生間洗漱,剛洗完臉,外麵忽然響起手機鈴聲。
她出去一看,才注意到秦嘉淮的手機在這裡。
來電的是個陌生號碼。
楚瑤接起來,對麵傳來秦嘉淮的聲音:“我剛才去給你買手機了,這是你的新號碼。你餓不餓?想吃什麼?”
楚瑤立馬說:“我想吃我們小時候愛吃的,蝦仁生煎,還有老麵包子,還有雞絲沙湯……不知道這些店還在不在了。”
秦嘉淮:“好,我去看看。”
過了會兒,秦嘉淮回來了。
他手裡拎著她要吃的東西,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鍍上一層金邊,恍惚和當年那個總是找各種理由來她家找她的少年重疊。
楚瑤迎過去,接過他手裡的東西:“天呐,居然還真的在。”
秦嘉淮反手關上門:“是啊,就是老板換了,換成他們的孩子了。”
楚瑤讚歎:“好棒!”
真的很棒,開家小店,一代代傳承下去。
他們倆坐下來一起吃飯,味道也和記憶裡相差無幾。
沙湯的熱氣冉冉升起,楚瑤忽然有些眼熱。
這麼多年過去,有些事從未改變。
那些平凡到不值一提的日常,那些她曾以為再也回不去的舊時光,都被他完好無損地還原了。
秦嘉淮看著她吃得臉頰鼓鼓,自己也好開心。
人回到自己身邊,他就會慢慢把她養出血肉來。
吃完飯,秦嘉淮給她看了老欒保險箱裡麵的東西。
一張很久遠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男人穿著軍裝,女人穿著旗袍,懷裡抱著個虎頭虎腦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