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把背脊繃得筆直,強迫自己不要轉身去扶她。
“那我死了,你就報仇了,報完仇,你就彆當保鏢了好不好?這份工作太危險了。”小妞兒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似乎已經接受了,已經認命了。
下一秒,男人的背影瞬間繃緊,如同一張拉滿的弓。他的脊背挺得筆直,肩膀線條僵硬得像是被冰封住。
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的攥成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森白。
呼吸變得異常艱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被無形的繩索勒住喉嚨,卻硬是咬緊牙關沒有轉身。
方臨珊看著他的背影,恍惚間覺得他們之間隔著的不是幾步的距離,而是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深淵。
但是她真的不想放棄呀,每一個空間裡的阿哲,她都想找到,都想帶回去,可怎麼每次都這麼難呢?
“其實我已經會做胡蘿卜湯了,知道要少放醬油。”這是她最後的努力了,賭一次吧:“你保重,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他們都是專業的殺手,那不用你參與,你也應該很快就能報仇了。”
說完,轉身就往門外走去……
可陳明哲聽了這句話,整個人都有點發抖,他似乎已經看到了方臨珊血肉模糊的屍體擺在自己麵前。
這不,絕望的閉了閉眼睛,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三千萬。”
話一出來,身後的小姑娘立馬停住了腳步:“好。”
“先付一半定金。”他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方臨珊慢慢轉過身,眼眶還紅著,嘴角卻已經揚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刷卡還是轉賬?”
男人剛想開口回應,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小女人的臉開始扭曲變形,化作模糊的光影。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耳邊隻剩下血液衝擊鼓膜的轟鳴。
“阿哲?”
方臨珊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陳明哲想伸手抓住她,卻發現雙臂重的要命。膝蓋突然一軟,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陳明哲!”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感受到一雙纖細卻有力的手臂穩穩接住了他下墜的身軀。
她身上的氣息幽幽縈繞,像是暮春時節最後一場細雪,溫柔地裹挾著他沉淪。
這氣息太過熟悉,讓他恍惚間又回到那些相擁而眠的深夜,她的發絲散落在他頸間,呼吸輕淺如羽。
也行,他在心底輕歎,任由黑暗將自己吞沒。至少此刻,他又能找到一個名正言順的借口,貪戀地蜷進她溫暖的懷抱。
這幾天來,夜不能寐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那些輾轉反側的夜,那些被恨意啃噬的痛,都在她收緊的雙臂間化作一聲無人聽聞的歎息。
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再質問真相,不想再偽裝恨意,甚至累到不願再開口說一句原諒。
就這樣吧,讓他暫時卸下所有偽裝,像個迷途歸家的倦客,安靜地枕在她臂彎裡。窗外雨聲漸密,而她懷中的溫度,是他冰冷世界裡最後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