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哲醒過來時,已經是深夜了。
病房裡靜悄悄的,隻有床頭燈散發著柔和的光,將四周的黑暗微微推開。
他的頭還隱隱作痛,額角的傷口被紗布包裹著,稍微一動就牽扯出一陣鈍痛。
以至於,他狠狠的皺了皺眉,視線才緩緩聚焦,注意到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白色被子,手背上還插著輸液的針管。
......怎麼回事?
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商場扶梯上,輪椅突然失控,他整個人從高處摔了下去。
墜落的過程中,他的頭狠狠撞在了金屬扶手上,劇痛和眩暈瞬間吞噬了意識。
但在徹底昏迷前,他似乎聽到了一個女孩的驚叫,然後......他被一雙纖細卻異常有力的手臂接住了。
想到這裡,陳明哲微微側頭,目光落在了病床旁的陪護椅上。
一個陌生的女孩正歪著頭,靠在椅背上淺眠,看起來年紀不大,栗色的長發有些淩亂地散在肩上,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呼吸均勻而輕淺。
她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衛衣,整個人縮在椅子裡,顯得格外嬌小。
——就是她接住了自己?
陳明哲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他雖然不是特彆高大,但骨架結實,體重少說也有七十公斤,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衝擊力絕對不小。
而她看起來甚至不到一米六五,纖細得仿佛風一吹就能倒,怎麼可能穩穩的接住他呢?
更奇怪的是,他隱約記得,在昏迷前的混沌中,她似乎喊了他一聲“阿哲”。
——她認識他?
而且,後來醫護人員趕到時,她還自稱是他的“未婚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青年盯著她看了幾秒之後,眉頭越皺越緊。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女孩,可她對他的態度卻熟稔得像是相識多年的舊友。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女孩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方臨珊眨了眨眼,一瞬間的迷糊後,立刻清醒過來。
她看著陳明哲那雙帶著困惑和警惕的眼睛,心裡忍不住笑了一聲——果然,他醒了,而且一肚子問號。
不過沒關係,她早就習慣了。
在過去的那麼多個時空裡,初次相遇時,陳明哲都會露出這種茫然的表情,而她總能輕鬆地糊弄過去。
有時候要很長時間,有時候要一大段話。但這次,看他這個天真的眼神,應該兩三句話就完事兒了。
於是,小姐姐微微歪頭,露出一個無辜又甜美的笑容。
“你醒啦?”她語氣輕快,仿佛他們早就認識:“感覺怎麼樣?頭還疼嗎?”
陳明哲沉默了一秒,眼神更加困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