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方臨珊像是被噎了一下,所有準備好的後續說辭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看著陳明哲那張毫無波瀾的側臉,一種不甘心的情緒混合著那份莫名的酸澀,再次湧了上來。
他怎麼能這麼平靜?難道他真的感覺不到?還是他根本就不在意?
這種猜測讓她心裡更不是滋味。
她快走兩步,追到他身側,像是非要在他那潭深不見底的靜水裡攪出點動靜來不可。
“然後?”她重複著他的話,語氣裡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焦躁和執拗:“然後就是......就是很明顯啊!大家都看得出來!她對你肯定不隻是助理對上司那麼簡單啊!”
但陳明哲都沒理會她,始終沉默的走著。
他的步伐節奏沒有絲毫變化,盲杖落點精準。對方臨珊這連珠炮似的、幾乎帶著點逼問意味的話語,沒有回應,沒有打斷,甚至臉上都沒有露出一絲一毫被打擾的不耐煩。
這種沉默,像一口深井,投下再多的石子,也聽不到回響。
以至於,方臨珊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覺得自己像個對著牆壁拚命喊話的傻瓜,用儘了力氣,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是不是覺得她很煩?是不是根本懶得理會這些他早已知曉或者根本不在意的事情?
晨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她心頭的躁鬱和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就在這片沉默幾乎要讓她感到窒息的時,一個念頭,一個衝動,毫無預兆地衝出了喉嚨。
聲音因為激動和豁出去的勇氣而顯得有些發顫,甚至蓋過了盲杖叩擊地麵的聲音:“那你呢?”
她猛地停下腳步,幾乎擋在了陳明哲麵前,迫使他也停了下來。
隨後,青年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不解。
小姑娘見狀,仰著頭,緊緊盯著他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心臟狂跳得像要衝出胸腔,她不管不顧地,將那個盤旋在心底最深處的問題問了出來:“那你喜歡我嗎?”
話音一落,世界仿佛瞬間靜止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風停了,鳥鳴歇了,連遠處街道的喧囂都化為了模糊的背景音。
方臨珊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像是在等待審判。
可陳明哲卻愣在了原地,無所適從。
這個問題,比之前任何一個都要直接,都要莽撞,超出他所有的預期和應對範圍。
瞧瞧,他那總是平靜無波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片真正的空白,那是一種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愕然。
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需要極長的時間來處理這個過於突兀的問題,就那樣沉默著。
漫長的幾秒鐘過去。
就在方臨珊幾乎要被這死寂般的沉默壓垮,後悔的情緒如同潮水般上湧時,她看到陳明哲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他並沒有說出任何明確的答案。
沒有“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