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似乎都帶著雀躍的節奏。
方臨珊幾乎是蹦跳著來到那棵散發著甜香的樹下。
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精致的小紙袋,裡麵裝著兩塊姥姥剛出爐的、還帶著溫熱的桂花米糕。
香甜的氣息透過紙袋幽幽的散發出來,混合著清晨的空氣,甜得恰到好處。
一想到陳明哲可能會喜歡,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地上揚。
更重要的是,姥姥知道她交了新朋友,那欣慰開心的樣子,讓她覺得這份分享有了雙重的意義。
所以,當那熟悉的高挺身影握著盲杖準時出現時,她立刻像隻歡快的小鳥般迎了上去。
聲音裡的喜悅幾乎要溢出來:“早啊,陳先生!你看,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她獻寶似的將小紙袋遞到他麵前,那香甜的氣息更加濃鬱了:“是我姥姥親手做的桂花米糕!可香可好吃了!我姥姥知道我現在上班有朋友一起走,可開心了,非要讓我帶給你嘗嘗!”
她的聲音像條歡快流淌的溪水,清澈而毫無陰霾。
然而,預想中陳明哲接過點心道謝的場景並未發生。
他聽到“姥姥知道她交了新朋友很開心”這句話時,身形幾乎不可察覺地頓了一下。
昨夜父母那些旁敲側擊的詢問、那些關於“不一樣”的試探,如同潮水般瞬間回溯,撞擊著他的心緒。
那個盤旋了一夜的、關於“心動”的驚疑不定的念頭,在此刻變得格外清晰而尖銳。
在一種衝動驅使下,他忽然打斷了方臨珊歡快的語調。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的試探,仿佛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非得問出口不可:
“你姥姥......”他微微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望”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她有發現你和之前不一樣嗎?”
“啊?”方臨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她完全沒料到會聽到這樣一個問題,茫然而困惑地眨了眨大眼睛:“不一樣?啥不一樣?”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一臉的懵懂無知:“沒有啊!姥姥就說我最近好像更愛笑了點兒?沒說什麼不一樣啊,怎麼了陳先生?”
聞言,青年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拽了一下,然後迅速地沉了下去。
原來......她沒有不一樣啊。
她姥姥隻覺得她更愛笑了,卻沒有察覺到其他更深層次的、因某個人而產生的變化?
是不是......就意味著......
她其實並沒有像自己這樣,經曆那種心煩意亂、不知所措的“不一樣”?
是不是......就說明她昨晚那句“隻喜歡一丟丟”,真的就隻是隨口一說,輕飄飄的,並未在她心裡激起半分漣漪,所以她才能如此毫無負擔,如此一切如常?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小的冰刺,悄無聲息地紮進了他那顆剛剛因自我懷疑而變得異常柔軟和敏感的心臟。
一股莫名的、極其細微的失落感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於委屈的小情緒,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