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哲和方臨珊一路風馳電掣趕回市局,又跟隨緊急集結的隊伍直奔南都市最大的體育場。
直到進入設在體育場對麵商廈內部的臨時指揮部,看著穿著便裝的警察們,兩人才完全明白事態的嚴重性。
巨大的環形體育場內人聲鼎沸,熒光棒揮舞成一片星海,中央舞台上一個當紅偶像正在賣力表演。
粉絲的尖叫幾乎要掀翻屋頂。任誰也想不到,在這極致的狂歡之下,隱藏著致命的危機。
“情況就是這樣,”負責現場指揮的副局長臉色鐵青,指著結構圖上被紅圈標記的地下室區域:“我們的排爆員已經確認,在地下室的承重柱旁,發現一枚當量極大的爆炸裝置。初步判斷是定時遙控炸彈,但最棘手的是——”
他頓了頓,望著陳明哲,聲音低沉:“遙控距離很短,這意味著,犯罪嫌疑人極有可能就在體育場內,甚至就在這八萬人之中!他正在某個角落盯著我們呢,沒準兒那一刻他就會按一下遙控器。”
指揮部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一旦嫌疑人察覺警方大規模行動,後果不堪設想。
那麼,八萬條鮮活的生命,以及可能引發的巨大恐慌和踩踏.....
“我也可以不穿防暴服就這麼進去。”
陳明哲的話一落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了他,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不穿防暴服進入炸彈核心區域?這意味著他將失去最重要的防護,任何一點微小的意外——錯誤的剪線、嫌疑人的突然引爆、甚至隻是靜電乾擾——都可能讓他瞬間被撕碎,連全屍都留不下。
“明哲!”副局長下意識地想反對。
“沒時間了,局長。”陳明哲打斷他,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他指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預估的定時器讀數:“嫌疑人就在場內,大規模警力調動或者穿著顯眼的防暴服出現,等於直接告訴他‘我們發現了,快來按遙控器’。八萬人,我們賭不起。”
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同僚,最後落在臉色煞白的方臨珊臉上,隻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開。
“我需要一個便裝小組掩護我進入,看起來就像普通遲到的觀眾。地下車庫入口隻有正門電梯那一條路,這是唯一的通道。”
命令最終被下達,陳明哲和幾個便衣警察幾乎是狂奔著進到體育場的,背著一個看起來像是裝籃球裝備的深色運動包,裡麵是他精簡過的核心排爆工具。
這讓他們看起來更像是一群遲到的年輕觀眾,急著入場看演出。但隻有他們自己知道時間真不多了。
場內震耳欲聾的音樂和尖叫幾乎要衝破耳膜,炫目的燈光晃得人眼花。
陳明哲低著頭,帽簷壓下,在隊友的掩護下,目標明確地朝著通往地下車庫的電梯方向移動。
方臨珊也在另一組隊伍中,任務是配合疏散和搜尋嫌疑人,她的目光始終緊緊追隨著那個穿著連帽衫的挺拔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通往地下室的電梯口。
電梯下行,將外麵的喧囂隔絕。地下車庫燈光昏暗,空氣裡彌漫著灰塵和機油的味道。根據圖紙指示,陳明哲迅速找到了那間作為設備間的獨立地下室。
門是虛掩的,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房間不大,正中央,那個黑黝黝的、布滿雜亂線路的爆炸物就靜靜地立在承重柱旁,像一頭蟄伏的怪獸。
而最讓他心頭一緊的是,炸彈旁邊,竟然擺放著一個老式的、帶著天線的臨時對講係統,屏幕亮著微光。
他的目光立刻被炸彈主體上那兩個並排的顯示器吸引——紅色的數字冷酷地跳動著。
000947......000946......
那是死亡倒計時。
旁邊綠色的指示燈則穩定地亮著,代表著遙控引爆裝置處於待命狀態,隨時可能被激活。
他立刻蹲下來,放下背包,拿出檢測設備和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