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陳明哲固執地守在床邊,一遍一遍在她耳畔低語:“等你好了,我們每個周末都去逛公園,看電影,好不好?”
“還要去喝咖啡,看演唱會......”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連日來未睡的疲憊,卻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乾燥的嘴唇微微起皮,眼底是化不開的濃重青黑,但握著她的手,始終溫暖而堅定。
也就是在他這樣的絮絮叨叨中,方臨珊的手指微微的動了一下。
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在瞬間繃緊,眼睛死死地盯住那隻手,生怕剛才那一下又是他過度期盼產生的幻覺。
一秒,兩秒,三秒......
眼瞅著那纖細的食指,輕輕勾動了一下,這次更加清晰,更加明顯。
緊接著,他看到她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開始輕微地顫動,努力想要撩起沉重的眼皮。
見狀,陳明哲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跳動都忘記了。
他不敢出聲,不敢有任何動作,隻是僵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看著。
一下,兩下,......終於,那雙緊閉的眼睛,艱難地、緩緩地,睜開了一條縫兒。
起初,她的眼神還是渙散的、茫然的,沒有焦點,隻是無意識地望著天花板。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慢慢適應了病房裡並不刺眼的光線。
然後,那渙散的目光一點點移動,最終,帶著初醒的懵懂和虛弱,落在了他滿是心疼的臉上。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方臨珊的眉頭因為虛弱和不適微微蹙起,嘴唇乾得厲害,她嘗試著想開口,卻隻發出一點微弱的氣音。
男人立刻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端起旁邊桌上的水杯,用棉簽小心翼翼地蘸了溫水,輕柔地塗抹在她乾裂的唇瓣上。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弄疼了她。
“陳警官......你......好嘮叨啊......”
這句話,輕飄飄的,帶著點撒嬌似的抱怨意味,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陳明哲的耳邊!
又像是最溫暖的陽光,瞬間驅散了他心中所有積壓的陰霾和恐懼!
她醒了!她真的醒了!!而且,還在跟他撒嬌,說他嘮叨!
下一刻,失而複得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席卷了他,衝擊著他的眼眶再次泛紅。
他想笑,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卻又覺得鼻子發酸,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隻能傻傻地看著她,重複著:“醒了......你醒了......醒了就好......”
方臨珊看著他這副傻乎乎的樣子,想笑,卻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疼得她輕輕“嘶”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