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哲看著眼前這個語無倫次的女孩兒,理智告訴他,最正確的做法是立刻聯係警方或社工。
“聽著,”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冷靜且具說服力:“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但我現在要去上班,懂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謹慎地後退一步,作勢要回到車上。這個舉動像是一下子觸動了方臨珊某根敏感的神經。
她臉上那種懵懂又燦爛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恐慌的急切。快速的向前邁了幾步,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陳明哲見狀,心一橫,迅速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引擎啟動的轟鳴聲響起,他透過後視鏡,看到那個纖細的身影僵立在原地,臉色慘白。
那一瞬間,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一種莫名的負罪感湧了上來。
於是,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熟練地掛擋、打方向盤,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原地。
但車子剛剛駛出不到十米,後視鏡裡就出現了那個奔跑的身影。
她跑得跌跌撞撞,不管不顧,裙擺被風吹得揚起,像一隻奮力追逐著光點的飛蛾。
“瘋子!”男人低咒一聲,心跳卻不受控製地加速。
透過後視鏡,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臉上縱橫的淚水,和那種拚儘全力的、固執到令人心驚的執著。
“吱——!”
刺耳的刹車聲再次響起,比上一次更加突兀。
陳明哲猛地將車停在路邊,胸腔因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煩躁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最終還是認命般地解開了安全帶,推開車門。
幾乎在他下車的同時,方臨珊也跑到了車邊。她跑得氣喘籲籲,額發被汗水黏濕,小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看到他下來,立刻停住腳步,就站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不再靠近,隻是用那雙淚汪汪的眼睛,怯生生的望著他。
她小聲地、哽咽地又喚了一聲:“阿哲......”
那一刻,陳明哲所有的不解、煩躁和無奈,都化作了一聲重重的歎息。
他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感覺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邏輯和理智正在全麵崩塌。
“上車。”他拉開後座的車門,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疲憊和妥協。甚至沒有力氣去思考這個決定會帶來什麼後果。
聞言,方臨珊的眼睛瞬間亮了,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上了車,乖巧地坐在後座,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仿佛生怕自己任何一個不當的舉動,都會讓他改變主意。
隨後,男人重新坐回駕駛座,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那個安靜下來的女孩兒。她竟然在偷偷地、滿足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安心的笑意。
他不耐煩的認了個倒黴,重新發動車子,這一次,目的地明確——他的律所。
至少,那裡是一個相對封閉和可控的環境,他可以暫時安置她,再慢慢想辦法弄清楚她的身份,聯係她的家人。
話說,陳明哲的律師事務所,位於市中心一棟高級寫字樓的頂層。
當他帶著方臨珊穿過開放式辦公區,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時,原本忙碌的辦公區域,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員工,從助理、律師到實習生,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們那位一向以冷靜、嚴謹,著稱的老板,以及他身後那個格格不入的“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