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底下，是機庫。
台風來了，所有飛機都躲了進去，八十多架，整整齊齊，像在睡午覺。
現在，它們全醒了——被炸得像被孩子隨手扔的紙飛機，東倒西歪，互相撞碎，殘骸像暴雨一樣從艙頂飛出來。
船舷倒沒破，厚達三十公分，鋼鐵牆一樣扛著。
可衝擊波照樣把裡頭的管線、電路、指揮屏，全震成了廢鐵。
電燈全滅，通訊斷線，舵機抽風，連導航都癱了。
“反擊！快反擊啊——！”有人嘶吼。
“他們瘋了！真他媽瘋了！敢動我們？！”
可沒人能還手。
隻能看著火光舔舐海麵，聽著船體在呻吟，感受著整支艦隊，像一塊被點著的鐵，慢慢，沉入黑暗。
“誰乾的？到底是誰在搞我們？老子要他們血債血償！”
“啊啊啊！我的腿！碎片紮進肉裡了！快來個人！我快撐不住了！”
“見鬼！趕緊發求救信號！不管是誰，敢動我們，今天就得把命留下！絕不饒他們！”
“左邊船舷壞了！水往裡灌！快關掉三號、四號艙！快啊！”
航母上的大兵們剛從震波裡緩過神，一個個臉都青了，牙咬得咯咯響，可罵得再凶也沒用——人沒炸死，但魂兒快被嚇飛了。
另一邊，鷹國那艘母艦更慘，四枚導彈全中了。
三枚砸在甲板上，炸出倆大窟窿，還好沒連帶燒起來。
可第四枚……直接懟進了艦島！
艦島是整條船的腦子，雷達、導航、通信、飛行指揮全靠它。
一炸，全廢了。
就像人被一棍子敲碎了腦袋，再牛的身子也成了擺設。
整艘船，瞬間失明、失聰、失靈。
兩艘航母重傷，其他護航的小船更彆提了。
米國那艘提康德羅加巡洋艦，好幾噸重的鐵疙瘩，挨了一發導彈，直接燒成了火葬場。
船上幾百號人，滿地亂爬，可火舌太猛，哪哪都是煙，根本跑不出去。
裝備炸飛了，船身歪了，像頭被捅穿的巨獸，隻能等死。
那艘伯克級驅逐艦運氣更背，連中兩發！整條船跟被扔進熔爐的鐵皮罐頭似的，火光衝天，船員屍體東倒西歪，船飄在海麵上，一動不動，就跟個被遺棄的骷髏船。
最小的佩裡級護衛艦，船身已經側得跟斜塔似的，海水嘩嘩往裡灌，船上的人像熱鍋上的螞蚱，滿甲板找救生圈，找救生衣，手抖得連拉鏈都拉不開。
“完了完了！船要沉了！快跳！彆等了！”
“海水裡有漩渦！被吸進去，救生衣也沒用！趕緊跑啊！”
“嗚……誰他媽乾的？我們是米國！是米國啊！他們瘋了嗎？！”
“救護兵！救護兵在哪？約士斷了腿！快過來！他流血太多了！”
“喬治的手臂被飛出來的鐵片削掉了！快拿繃帶！救命啊！”
“值班室那邊，所有人暈過去了，耳朵都在流血！快來人！”
“彆喊了！救兵自己都趴著呢！誰還有力氣管你？！”
人擠人，亂成一鍋粥。
有人往海裡跳，一個接一個，像下餃子。
誰都知道，船一沉，漩渦能把人活活扯成碎片。
早跳一秒，活命的機率就多一分。
受傷的？沒人顧得上——自己都快死了，誰還管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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