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現在跪在懺悔室,眼窩深陷,指甲摳進了掌心,嘴裡喃喃:“主教大人……我今天沒笑夠,是不是不夠虔誠?我……我能不能再哭一次?”
阮晨光手心發涼。
原來不是賜福,是剝皮。
第一回,給你一口甜。你嘗到了,就上癮。
第二回,甜味淡了。你加時間,加跪拜,加獻祭,就為了多吸一口。
第三回,你已經不會笑了。
可你每天早上睜開眼,還是會去教堂——因為你知道,隻要虔誠,就能從新來的人那兒,“偷”來一點點快樂。
那些剛進來的人,笑得像天堂裡蹦出來的崽。可他們不知道,自己臉上的光,是從上一批人的骨髓裡榨出來的。
小醜皇不是在傳教。
他是在辦快樂回收站。
用痛苦當燃料,把快樂轉給新人,騙他們心甘情願走進這口深井。
阮晨光喉嚨發乾。
這他媽……不是信仰。
這是把人的快樂當貨幣,拿刀子割下來,再當利息放貸。
他盯著鏡子,心裡冒了句最樸素的話:
“你真不是個東西。”
直播間的彈幕也炸了:
“臥槽!我就知道這貨沒安好心!”
“快樂是能被偷的?這他媽是精神搶劫!”
“誰信了誰傻,他根本不需要信仰,他要的是……眼淚換笑聲!”
就在阮晨光氣得手抖的時候,他身旁那座塗滿油彩的邪惡小醜皇神像,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笑聲像生鏽的鐵片刮玻璃。
“喂喂喂,我剛幫你上位,你就背後罵我?”
“好歹我讓你活著進教堂了,你倒好,轉頭就說我壞話?”
神像嘴巴一開一合,眼神還帶笑。
“做人,不能這麼忘恩負義啊。”
“我可啥都沒說啊。”
阮晨光咧著嘴笑,一臉無辜。
可心裡早就咯噔一下——
這到底是邪惡小醜皇的本事,能聽見人心裡嘀咕?
還是這教堂本身就有啥古怪,才讓他說的話,像鑽進耳朵裡一樣?
“咯咯咯~我可啥都沒乾!”
小醜皇那張油彩臉笑得像剛吃撐的糖果,聲音甜得發膩。
“這些快樂,都是他們自己要的。
這世界早爛透了,能笑一場,比撿到金條還難。
我給他們的,是活命的光。
之後他們瘋了、瘋魔了、跪著哭著喊著要更多……那關我屁事?
人呐,自己選的路,自己背鍋,不是嗎?”
他說得理直氣壯,跟做慈善捐了千萬似的。
“因為除了笑,我們真的彆無選擇。”
“命運這東西,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跑得再遠,它照樣在你褲兜裡掏錢。”
阮晨光一聽,後背一涼。
——他想起那天,拒絕了神秘商人。
這家夥……是在說這個?
“彆亂猜。”小醜皇語氣突然軟了點,像鄰家大叔勸你彆熬夜。
“拐點來了,彆隻盯著眼前那一塊地兒。”
“世界在轉,它一直在轉……”
話音剛落,神像哢嗒一聲,恢複成原先那副呆滯模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阮晨光抬眼環顧四周。
教堂裡人擠人,兩個修女還在念經,可他們眼神直勾勾的——
那神像,從頭到尾,就一直那樣,沒動過分毫。
他沒多待,轉身就走。
這地方,太邪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