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309醫院,再次掛號、繳費330元,然後,山娃走進了ct掃描室。ct室的門開了又關上,他躺在冰冷的掃描床上,儀器的嗡嗡聲響個不停,提示音讓他不停地“吸氣!憋氣!呼氣!”,幾分鐘過後,結束了掃描檢查。出來後,等待結果的半小時,山娃覺得像過了半個世紀。當醫生拿著報告單,平靜地說:
“膽總管和膽囊裡,還是有多個膽色素型,多發性結石,沒有排出來。”
山娃聽了,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多大姐連忙扶住他,低聲安慰道:
“彆著急!彆著急!咱們再想想其他辦法。”
“想什麼辦法?”山娃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紅得嚇人,喃喃地說:
“都這麼久了,藥喝了一籮筐,針也紮了無數次,它怎麼就排不出來呢?”
他想起夜裡肝區的脹痛,想起偷偷喝“膽通王”時的急切,想起曹廠長的冷言冷語,一股絕望,再次湧上心頭……
不!不能絕望!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他清醒了幾分,暗暗下決心:“我要想辦法,必須把結石排出去!治好病,得回去,到工廠裡去工作。”
山娃拖著疲憊的身體,又回到了病房。把自己蒙在被子裡。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肝區的隱痛,像有無數隻小蟲子在啃噬。
他悄悄摸出最後一瓶膽通王,一口氣喝了大半瓶,苦澀而甜膩的液體,在胃裡翻騰,卻壓不住心裡的焦慮。五盒膽通王已經喝完了,他必須再去買。
14日清晨,天還沒亮,山娃就揣著皺巴巴的現金,踏上了去複興門的公交車。車廂裡擠滿了人,汗味和早餐的氣味混雜在一起,他靠在扶手上,捂著肝區的隱痛,一路顛簸,到了複興門醫院。又花了110塊錢,買了五盒“膽通王”口服液,他沒歇口氣,又換乘了兩趟公交車,直奔東直門西香河園居委會、隔壁的耳豆針門診部。
李樹梵醫生的診室裡,艾草香更濃了。李醫生看著他紅腫的耳廓,歎了口氣說:
“小夥子,你這耳朵都快紮成篩子了,歇歇吧!過兩天再紮針。”
“李醫生!我歇不得。”山娃著急道:
“結石還在裡麵,我得趕緊把結石排出來,您再給我紮紮,狠點沒關係!”
李醫生搖了搖頭,拿起電針,動作輕柔卻堅定地紮在他的耳穴上。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一陣刺痛傳來,緊接著是簌簌的電流聲。山娃卻咬著牙沒出聲,心裡默念著:
“排石排石!一定要排出膽結石。”
從李醫生那裡出來,山娃正坐在路邊喘口氣,旁邊兩個遛彎的老人,閒聊的話飄進了他的耳朵:
“大北窯那個裴學偉老中醫,吃中藥排膽結石,可厲害了!我鄰居小王,得了膽結石,疼得老厲害了!就是吃他的中藥,給治好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山娃猛地站起身,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攔住老人問清了地址,立刻攔了輛電動三輪車,催促著師傅快點開,直奔大北窯方向駛去。
大北窯中醫門診部,藏在一條胡同裡,門口掛著塊斑駁的木匾。裴學偉老中醫頭發花白,精神矍鑠,搭著山娃的脈搏,閉目凝神片刻,悠悠地說:
“肝鬱氣滯,濕熱蘊結,肝膽內結石,頑固啊!”
“裴醫生!您救救我,我不想做手術,也沒法做手術。切了膽囊,肝內膽管還有結石,總不能把肝臟也切去吧?”
山娃急切地說著,又把自己住院這些天來,喝了多少中草藥、氣功按壓了多少次穴位、吃了多少酸雞蛋和淡豬蹄、紮了多少耳電針和貼了多少耳豆的事,一股腦兒的都說了出來。
裴醫生捋了捋胡須,驚訝地點了點頭道:
“我給你開個方子,重劑排石,你回去按時喝。”
他揮筆寫下處方,又囑咐道:
“中藥講究辨證施治,你之前的藥彆停,相輔相成,或許能事半功倍。”
山娃連連道謝,花了185塊錢,買了七副草藥,看著藥房裡的人,把草藥煎好,灌進一個個透明的塑料袋裡,一副藥兩小袋,十四袋藥裝了滿滿一個大塑料袋,沉甸甸的,卻讓他心裡充滿了希望。
回到病房時,夕陽正透過窗戶照進來,給病房鍍上了一層暖黃的光暈。山娃小心翼翼地把裴醫生那裡買的中藥,十四小袋裝的一個大袋,也塞到床底下,和徐醫生的中藥、“膽通王”口服液都放在一起。床底下的空間不大,各種藥盒、藥袋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小山一樣,守護著他不做手術、中藥排石的執念。
他坐在床邊,拿起裴醫生的一袋草藥,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苦味中帶著一絲奇特的清香。他不知道這些藥加在一起會不會有效果,也不知道這樣“亂投醫”會不會適得其反,但他沒有彆的選擇。為了排石,為了能儘快回到廠裡,為了不被曹廠長擠走,他隻能拚一把,寧願飯不吃,也要把藥全部喝下去、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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