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像一柄柄冰冷的刀鋒,精準地切割在陸沉汗濕的額頭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所有天柱監獄高層視線正透過空氣,如細密的針般紮在自己後頸。
骨節被他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得如同即將碎裂的骨瓷。
看台是圓形的構造,穹頂高達三十米,懸掛著一盞由上千顆水晶組成的吊燈,此刻所有光線都聚焦在陸沉身上,讓他無處遁形。
四周的看台呈階梯狀向上延伸,坐滿了天柱監獄的高層。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的神情,有憤怒,有疑惑,有審視,還有隱藏在深處的期待。
“說!”
有天柱監獄高層忍不住的開口咆哮,他那粗獷的聲音經過放大,在圓形看台大廳裡撞出嗡嗡的回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陸沉喉結劇烈滾動,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身前那道挺拔的身影上——洛玄身形筆挺,好像是長槍一般筆直,渾身散發著濃鬱的殺意和血腥味,就連那雙總是帶著溫潤笑意的眼睛,此刻卻像結了冰的湖麵,沒有一絲溫度。
“我……”陸沉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舌尖抵著上顎,那個名字幾乎要衝破牙關。他知道,一旦說出來,自己或許能得到從輕發落,但也將徹底卷入這場權力的漩渦。可如果不說,等待他的將是最嚴厲的懲罰,他和他的家人,全部都要死。。
就在陸沉的喉結再次滾動,即將吐出那個名字時,一道清亮卻帶著寒意的女聲突然劃破寂靜:“不必問了。”
全場嘩然。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看台右側的vip席位。
魏靈兒緩緩站起身,酒紅色的卷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身上那件定製款黑色西裝外套敞開著,露出裡麵繡著暗紋的白色襯衫,領口的珍珠彆針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不是在承認一項足以讓她身敗名裂的罪名,而是在參加一場盛大的晚宴。
“通風報信的人是我,”魏靈兒的目光掃過台下臉色鐵青的監獄高層,最終落在洛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和決絕,“支持他叛變的人,也是我。”
看台大廳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高層都瞬間睜大了眼睛,,他們看著魏靈兒的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這位從十八歲就進入天柱監獄核心管理層的女性,是典獄長魏雲清最疼愛的弟子,也是整個監獄除了典獄長魏雲清之外最受所有高層敬重的人。
即便是洛玄和魏靈兒,也都多有不如。
畢竟洛玄進入天柱監獄才幾年,而魏靈兒可以說是從小就在這裡長大,在座的有很多的監獄高層甚至都是從小看著魏靈兒長大,一步步曆練有了現在的地位。
她憑借出色的能力和果斷的手段,解決了多起監獄內部的棘手事件,年紀輕輕就坐到了副典獄長的位置,距離典獄長之位隻有一步之遙。
洛玄渾身驟然僵硬,他緩緩的轉過身,身上的關節似乎都在哢哢作響。
他死死地盯著魏靈兒,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滿了紅血絲,聲音因為過度震驚而微微發顫:“師姐……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洛玄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好像是有刀子狠狠的刺進來一般,讓他的有些窒息的喘不上氣來。
在他進入監獄之時,他隻是一個什麼都不懂,對一切都充滿了恐懼和害怕的小年輕。
是魏靈兒親自照顧他,指引他,帶著他一步步熟悉監獄,甚至就連最開始築基的時候都是魏靈兒帶他練功,可以說魏靈兒雖說隻是師姐,但是對他卻也有半師之恩。
在洛玄心中,魏靈兒不僅是師姐,更是如同親姐姐一般的存在。他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向對自己照顧有加的師姐,會做出這樣背叛監獄、背叛自己的事情。
“師姐?”魏靈兒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突然輕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看台裡回蕩,帶著一種近乎淒厲的悲涼,“從他把典獄長的位置交給你的時候起,你覺得我還會認你這個師弟嗎?”
她向前走了兩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洛玄的心上。“我進天柱監獄的時候,你還在黃泥坑裡玩泥巴呢!”
魏靈兒的聲音陡然拔高,酒紅色的卷發因為激動而微微晃動,“這監獄裡的任何一樣事情,包括從你入獄開始練功,以及外出曆練,哪一樣不是我手把手教你的?”
洛玄的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想起三年前剛剛進入監獄時的情景,那個穿著白色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師姐,耐心的開解他的情緒,幫助他適應,同時還帶領著他熟悉監獄,告訴他這監獄當中每一個區域,每一個東西的用處。
他想起之前自己剛剛開始練功的時候,不知道害怕,將自己給練傷了的場景,師姐拿著醫藥箱,一邊罵他莽撞不知道保護自己,一邊小心翼翼地給他包紮傷口,眼神裡的擔憂和心疼是那麼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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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還想起之前自己下山的時候,師父將典獄長令牌交給自己,自己離開時候和師姐告彆時候師姐的表情。
現在想來,那時候師姐雖然臉上是在笑,但是眼中那複雜難辨的表情,有失落,有不甘,還有一絲他當時沒能看懂的怨恨。原來從那個時候起,師姐的心裡就已經埋下了背叛的種子。
“憑什麼?”魏靈兒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是師姐,論資曆,論能力,論對這裡的感情,哪一樣比不上你?”她猛地指向洛玄胸口的徽章,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那個位置本該是我的!是我魏靈兒的!”
看台上的監獄高層們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