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坑窪不平的土路，揚起一陣嗆人的塵土。
洛玄放下車窗，目光掃過窗外的景象，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李家村就像一顆被時光遺忘的棄子，散落在連綿起伏的丘陵之間。道路兩旁的農田大多已經荒蕪，隻剩下枯黃的野草在風中搖曳，偶爾能看到幾棵老樹枝乾扭曲，葉片稀疏，顯得毫無生氣。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湊在一起，手裡拄著拐杖，眼神渾濁地望著洛玄和大寶乘坐的汽車。他們的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像是被歲月的刻刀反複雕琢過一般。
看到陌生人的到來，老人們隻是抬了抬眼皮，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那份麻木與疏離，讓空氣都仿佛變得沉重起來。
“玄哥，這村子也太荒涼了吧。”副駕駛座上的大寶忍不住開口，他年輕的臉上寫滿了驚訝與不適，“除了村口那幾個老人，連個年輕人的影子都沒看到。”
洛玄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推上車窗，將塵土和蕭瑟隔絕在外。“二十多年了，”他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現在的農村大多這樣，年輕人都往城裡跑，隻剩下老人守著故土。”
但他的眼神卻亮了起來，心中的期待反而愈發強烈。母親就是在二十多年前去世埋葬，也是再拿回棺槨就被偷走，而眼前這些留守的老人，在那個時候正值壯年，他們或許見證了當年發生的事情，或許能給他尋找多年的答案。
汽車在村口停穩，洛玄和大寶下了車。兩人都穿著簡單的休閒裝，洛玄手裡還提著一個裝滿慰問品的袋子，裡麵有米、麵、油和一些營養品。他們朝著老槐樹下的老人們走去，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大爺大媽們好，我們是來關愛留守老人的誌願者，過來看看大家。”大寶率先開口，語氣熱情洋溢。
老人們停下了低聲的交談，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兩人身上。其中一位身材佝僂、臉上布滿老年斑的老大爺拄著拐杖站起身，顫巍巍地問道：“你們是從城裡來的？”
“是的，大爺。”洛玄上前一步，將手裡的慰問品遞了過去，“一點心意，希望大家能過得舒心些。”
老大爺遲疑地接過袋子，其他老人也紛紛圍了上來，臉上露出了些許動容。常年的孤獨讓他們對這份突如其來的關懷倍感珍惜。
洛玄趁機說道：“我們這次來，除了看望大家，也想了解一下村裡的情況。大爺大媽們，二十多年前，咱們村子裡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彆的事情？比如……來了陌生人，或者誰家出了什麼變故？”
聽到洛玄的問題，剛剛還略顯熱鬨的氛圍瞬間冷了下來。
剛才接過慰問品的老大爺乾咳了兩聲，低沉地說道：“沒有沒有，村子裡一直都平平靜靜的，沒什麼特彆的事。”
其他老人也紛紛附和：“是啊，多少年了都一個樣，沒發生過什麼大事。”
“我們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了，好多以前的事都記不清了。”
洛玄和大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失望。但洛玄沒有放棄，他又耐心地問道：“大爺大媽，再好好想想？比如二十多年前，有沒有一位外地來的女人在村裡住過？她可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位老大媽打斷了：“不知道不知道，我們不記得了。你們要是送完東西，就趕緊回去吧，我們還要休息呢。”
老大媽的語氣帶著明顯的驅趕意味，臉上的笑容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洛玄心中一沉，但他們態度堅決，根本不給追問的機會。無奈之下，他隻好和大寶謝過老人們，轉身朝著村子深處走去。
“玄哥，這不對勁啊，他們肯定知道些什麼，就是不願意說。”大寶壓低聲音說道，語氣中滿是鬱悶，“咱們這慰問品豈不是白送了？”
洛玄搖了搖頭，眼神依舊堅定：“彆急，他們越是隱瞞，就說明當年的事情不簡單。我們再去彆家問問，總會有人願意開口的。”
接下來的時間裡，洛玄和大寶挨家挨戶地走訪。村子裡的房屋大多是老舊的磚瓦房，很多屋頂都已經塌陷，牆壁上布滿了裂縫，院子裡長滿了雜草。
每到一戶人家，他們都會先送上慰問品，然後小心翼翼地打探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但得到的答複卻如出一轍。老人們要麼一口咬定什麼都不記得，要麼就以身體不適為由，匆匆將他們打發走。
有一次，他們走進一戶院子，院子裡的石磨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牆角堆著一些乾枯的柴火。一位老太太正坐在屋簷下縫補衣服，看到他們進來，老太太停下手中的活計，眼神茫然地看著他們。
洛玄送上慰問品，溫和地詢問當年的事情，老太太隻是不停地搖頭，嘴裡喃喃地說著：“彆問了，彆問了，會惹麻煩的。”說完，就起身走進了屋裡，關上了房門，任憑他們怎麼敲門，都再也沒有回應。
一連走訪了十幾家，洛玄和大寶連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找到。太陽漸漸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荒涼的村子裡，更添了幾分落寞。大寶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他癱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喘著粗氣說道：“玄哥，我看算了吧，這些老人根本就不願意說，咱們再問下去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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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玄站在一旁，眉頭緊鎖，心中也不禁焦躁起來。他已經尋找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找到李家村這個線索，難道就要這樣放棄嗎？母親臨終前那含恨的眼神在他腦海中浮現，他攥了攥拳頭，沉聲道：“不行，我們還有最後一家沒去，無論如何都要試試。”
根據村口老人的指引，村子最深處還有一戶人家。洛玄和大寶打起精神，朝著最後一戶人家走去。那是一座孤零零的院落，坐落在一片竹林旁邊。院子的圍牆是用泥土砌成的，有些地方已經坍塌，門口的木門也破舊不堪，上麵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
“沒人在家嗎？”大寶走上前，推了推木門，木門發出“吱呀”的響聲。
洛玄環顧四周，說道：“再敲敲門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