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萍一愣,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沒,沒什麼。”
“什麼叫沒什麼?媽,我不是彆人,你有什麼事兒得告訴我。”董華轉過身來,皺起了眉頭。
王笑萍歎了口,“哎呀,真的沒啥事!瞧你這孩子!”
“你也知道我們老一輩都經曆過什麼。那時候家家戶戶吃不起飯,都餓的啃樹皮去了!也就是在那時候,我的身體就落下點兒毛病,胃總是不大舒服。”
“不過也隻是偶爾,不是經常。我這兩天又有些不舒服,我就把這事兒跟雲晴說了,沒想到這丫頭還一直惦記著呢。”
董華聞言,一愣。
他對過去那段曆史倒是有所耳聞。
隻是王笑萍從來沒對自己提起過,她有胃病的事情。
董華心裡一緊,想要說些什麼,可喉嚨裡卻像是被什麼卡住了一樣,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王笑萍盯著董華僵硬的背影,怕他擔心,她趕忙道:
“老二呀,媽沒事,就偶爾不舒服罷了,你彆太在意,不用擔心。”
坐在車頭趕驢子的董華,下意識握緊手裡的藤條。
母子二人一路上誰都沒有吭聲,兩個多小時以後,到了醫院門口。
醫院是集現代化和科學的地方,突然出現這麼一頭驢子停在醫院門口,顯得十分突兀。
進出往來的人都忍不住驚訝地看了幾眼。
“這誰啊?咋還把畜牲給牽到醫院來了?”
“這人有病吧?好端端的牽頭驢子到醫院來乾啥?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真是胡鬨!”
“真是兩個鄉巴佬!上醫院還牽著頭驢子來!他們不會還要把驢子給牽進醫院裡吧?!”
眾人的一輪都一字不落地落入了董華和王笑萍的耳朵裡。
王笑萍臉色一變,一臉為難的盯著董華,“老、老二,這咋整?人家都在說咱們呢,要不,要不咱們把驢子栓外頭吧?”
她出身卑微,臉皮薄不經說,聽不得重話,彆人隻要稍微一說上那麼兩句,她就慌了。
董華抿了抿唇,“媽,你先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到醫院裡問問驢子能不能進去,拴外頭的話我擔心會被人牽走。這畢竟不是咱們家的驢子,要是被人偷走了,就沒辦法向二愣子交代了。”
王笑萍一愣,無奈點頭:“這…好吧!那你去問問。哎,早知道這樣,我就不來了!這事鬨的……”
“好了,媽,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你在這兒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董華說完,轉頭就走進了醫院。
醫院可從來沒說過不讓驢子進來的,要是不讓進來,總得有個地方讓他安置這頭驢子,
醫生一聽董華要牽頭驢子進醫院,頓時愣住了。
“不是,這位小同誌,你咋回事,咋還整了頭驢子到醫院來了?”
醫生也是頭一次遇到這事兒,覺得有些獵奇。
董明不卑不亢,大致解釋了一下。
聽說他是用來送母親到醫院來的,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不少。
“罷了,聽起來你家裡的情況還是挺困難的,這樣把。我看看能不能找個地方讓你栓驢子吧,放外頭始終不安全。萬一被人給牽走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董華感激不已,默默到一旁站著等了。
沒多久。
董明的主治醫生回來了。
麵色尷尬地小聲說道:“這位同誌,我幫你問過了,你這情況是第一例,以往還從來沒有人這麼乾過。你就把.....就把驢子牽進來,在廁所跟前的那棵大樹底下栓著吧,那地方沒什麼人過去。”
“成,那就先謝謝你了,醫生。”
當下,董華便趕緊趕到醫院門口,準備把爐子給牽進去栓好。
能把驢子牽到醫院來的,他絕對是第一人了。
但那又如何,他又沒做錯什麼,何必在意彆人的眼光。
就這麼,董華大喇喇,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把驢車給牽進了醫院。
方才議論的人瞧見了,個個驚的張大了嘴巴。
“啥?醫院還真答應他把那頭驢子給牽進醫院裡啊?真是稀奇!”
“可不是說麼?活那麼長時間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把驢子牽到醫院來的!”
在大家的討論聲中,董華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把木板車卸下來後,他便牽著驢子到醫生所說的地方栓好,然後便把東西往病房裡頭搬去。
瞧見突然出現在病房裡的王笑萍,董明揉了揉眼睛,“媽?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要在家裡頭照顧雲清嗎?”
王笑萍一看見董明就止不住落淚。
“老大,你、你現在感覺咋樣了?好點兒了沒有?我、我這實在是放心不下你,說什麼都要跟著老二過來看看!”
“我這幾天呀,天天都做噩夢。夢裡老是夢到你被天上掉下來的石頭給砸死了,我、我剛跟你爹白發人送黑發人,哭的眼睛都要瞎了。”
王笑萍越說哭的就越厲害,一瞬間的功夫就已經滿臉都是淚水了。
“好了媽,你彆哭了,夢都是相反的,是假的,我沒事,我以後也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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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明忍不住安慰道。
“媽,我現在感覺已經好多了,估計再過幾天時間我就能下地走路了,你看,我現在的精神是不是看著比之前好多了?”
為了讓王笑萍相信,董明使勁睜大自己的雙眼,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
見狀,王笑萍哭的更厲害了。
“你......你這小子呀!真是一點也不省心!”
董明擠出一抹牽強的微笑,“真的,媽,不信你問我爸和小華,他們天天都在這裡守著我,對我的情況是最了解的。”
“而且醫生也說了,我最多再過半個月就可以出院了,你就彆再為我但心了。”
“還要半個月才能出院呀?”
一聽董明還要在醫院住那麼長時間,王笑萍的臉忽然垮了下來。
眼裡隱隱閃過心疼。
住在醫院裡,每天都有一大筆固定的開銷。
儘管他們把做飯的家夥都給帶過來了,幾乎每一頓飯都是自己做的,可住在醫院裡,總是難免會有各種各樣的費用產生。
住院費,總要吧?
還有每天的醫藥費,等等。
哪一樣不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王笑萍心疼極了。
可她又不好去說什麼。
畢竟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的親骨肉,她知道哪些該省,哪些錢不該省。
故而儘管心裡頭再心疼這些每天白花花流出去的錢,可一看到腦袋上纏著白紗布的兒子,她到了嘴邊的話便又儘數咽回肚子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