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欣看著母親眼中毫不掩飾的心疼，心頭那層冰封的硬殼仿佛被暖流浸潤，裂開細微的縫隙。
她反手輕輕握住白玲溫熱的手，唇角努力彎起一個安撫的弧度。
“媽，我真的沒事。”她聲音放得很軟，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依賴，“就是不小心蹭了一下，醫生都說隻是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
白玲還想說什麼，玄關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沈長風明顯壓著火氣的嗓音。
“沒事？這叫沒事？”沈長風風塵仆仆地大步走進客廳，顯然是剛下飛機就趕了過來。
他隨手將外套扔在沙發上，視線落在沈書欣裹著紗布的小腿上，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
沈長風幾步走到沈書欣麵前，蹲下身仔細查看她的傷勢，眉頭擰成了結。
再抬頭時，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眼裡此刻燃著顯而易見的怒火。
“傅程宴那混蛋還沒回來呢？”沈長風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你在這兒受傷，他倒好，是不是還在鷺島，寸步不離地守著那個程馨月！她程馨月是瓷做的？碰一下就碎？需要他親自端茶送水，陪床守夜？”
他越說越氣，猛地站起身，在客廳裡煩躁地踱了兩步。
“我當初真是看走了眼！書欣，你聽哥一句。”
他轉回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書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原諒他！他傅程宴根本就沒把你放在心上！一個連自己老婆孩子都能丟在一旁，跑去對彆的女人獻殷勤的男人，算什麼東西！”
沈書欣垂著眼睫，安靜地聽著哥哥的怒斥，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輕輕摳著身下柔軟的沙發麵料。
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死死的抓著，泛起綿密而熟悉的痛楚。
她知道，他留在鷺島，是為了程馨月。
不過，其實他一開始去鷺島也並非為她吧。
想到這兒，沈書欣心底忍不住歎了口氣。
她怎麼就和傅程宴走到這一步了呢。
沈書欣不是不怨他，隻是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將那些激烈的情緒都衝刷得有些麻木了。
怨怪和質問，需要力氣。
而她，似乎已經在這場拉鋸戰中耗儘了心神。
“哥。”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彆說這些了。”
沈長風看著她這副平靜得過分的模樣，心頭火起，卻又夾雜著濃濃的心疼。
他知道妹妹的性子，越是難過，表麵越是平靜。
他寧願她哭出來，罵出來，也好過這樣把一切都憋在心裡。
“書欣……”他還想再勸。
“長風。”白玲輕輕拉了拉兒子的手臂，對他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不讚同和提醒。
她轉向沈書欣，語氣重新變得溫柔：“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你哥也是擔心你。餓不餓？媽去給你煮點你愛吃的酒釀圓子？”
沈書欣抬起眼，對上母親和哥哥擔憂的目光，心底那片荒蕪之地，似乎終於照進了一絲微光。
她輕輕點了點頭，唇角努力揚起一個淺淡卻真實的弧度：“好，謝謝媽。”
沈長風看著妹妹強撐的笑臉，重重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把滿腹的怒火和勸誡暫時壓了回去。
他了解她，逼得太緊反而不好。
他伸手，揉了揉沈書欣的頭發，動作帶著哥哥特有的笨拙的親昵。
“行了，不想聽哥就不說了。你好好在家養著，有什麼事，哥給你撐腰。”
沈書欣“嗯”了一聲，心底酸澀與暖流交織。